陆离被安置在鱼儿与麟儿的家中。
那是间破旧的茅草屋,屋顶漏了几处风,墙壁斑驳,但摆设却井然有序,炉火温吞地跳动著,照亮了屋角那些被小心擦拭过的旧陶罐、草药包和灰布衣裳,透著一股久违的温馨。
陆离被放置在麟儿那张小床上,身体因极度虚弱而僵硬如尸骨。
他无法动弹,只能睁著一双乾涸的眼,看著眼前一切。
两兄妹默契配合,將野草与根茎煮成药粥,由哥哥麟儿一口口餵下。
那苦涩的草药下肚,陆离的飢饿感才稍稍缓解。
但他很清楚,仅靠这点药粥无法真正恢復。
他此刻最需要的,是带有生机的血肉,最好是妖兽的精血,以快速修復枯竭的肉身与灵识。
但他刚刚观察过了,这片村落,连修士都稀罕得可怜,又何谈猎杀妖兽?
这时,一道苍老却沉稳的身影推门而入。
那是一位老者,身穿打了补丁的粗麻布衣,手执拐杖,眼神却异常清明有神。
陆离心神微震,此人身上的气息,赫然是凝气十层!
不过这气息已至极限,衰朽之意浓烈,显然正值大限將至。
“村长爷爷!”
“村长爷爷!”
两兄妹起身行礼,声音带著敬意。
村长笑眯眯地抚了抚鱼儿的脑袋,隨即將目光落在床上的陆离身上。
“咦?”
他轻咦一声,眼中泛起一丝惊疑,隨后竟稳步走到床前,伸手搭上陆离的手腕,闭目静感。
过了片刻,他缓缓睁眼,神情复杂。
“他是修仙者吗?”
麟儿忍不住问道,声音中满是希冀。
“不错,是个修士。”村长缓缓点头,低声道:“老头子我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古怪人物,但像他这样的……並非普通修士。”
“你们两个……很可能救下的是,传说中的『灵骨修士。”
“灵骨?不是修灵根的吗?”麟儿皱起眉头,鱼儿也一脸茫然。
村长微眯著眼,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把尘封多年的记忆一层层翻起:
“我们寻常修士,以灵根定资质,五灵根、四灵根、三灵根……灵根越少,修行越快,这是常理。”
“但在更古老的一些传说中,还有另一种存在,灵骨。这种人不仅具备灵根,更生而附有特殊灵骨,与生俱来的神秘骨魄。”
他停顿了一下,抬手比了比自己的胸口,轻声道:
“那不是外炼之骨,而是道胎之骨。一种与天地生而共鸣的奇物。可防可攻,可引雷霆、可生寒焰,也有些灵骨,能通阴阳、摄神魂……种类不一,极难觉醒。”
“据说,一旦觉醒灵骨,修为便如破竹,即便是灵根平平之人,也能横压同阶,敌万敌而不惧。”
鱼儿小声问:“那……灵骨是不是很罕见啊?”
村长摇头,神情罕见地露出一丝敬畏与低语:“太稀有了,几乎绝跡……老头子这些年也只听说过几件骨族传说,从没见过真身。灵骨之人,往往不是宗门秘密培养,就是一现世便被诸方势力疯狂爭夺,哪能流落在外?”
他摸了摸自己白鬍子,目光落在陆离身上:
“你们两个,在这山野之间,竟能救下这等身怀灵骨的修士……这份缘法,不寻常哪。”
说罢,他陷入沉默,眉头紧锁,像是在思索某种更深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