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秋月。
那一刻,陆离眼中神光顿生,他拼尽全力抬起手,试图去握住什么。
“秋……”
喉咙颤抖,只吐出一个字,而下一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已经忘了。
他的眸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悲哀……
就在此刻!
他脑海深处,爆发出一道震撼心魄的嘶吼!
那是女子原本如天籟的声音,此刻却如悽厉兽吼般痛苦:
“月!”
“你——不——能——忘——了——我!!!”
那声音中,带著无尽的愤怒、哀慟、执念与不甘,如雷霆贯穿识海!
陆离猛然一震!
神魂之中,滚滚记忆,开始疯狂倒灌回他脑海!
秋月!
那血衣的身影。
她一点一点被重新拼凑起来!
他咬牙,艰难低语:
“好……我不忘记!”
那崩散至九成的记忆,终於止住,甚至开始回流。
那將他一点点吞没的黑水之力,被他再一次压制!
隨著那疯狂崩塌的记忆停下,陆离体內翻涌的黑水,也开始退去,重新回归了诡骨当中。
此刻,他体內的诡骨缓缓亮起。
如死灰深处的一线微光,在血肉与骨骼交界的缝隙中,悄然流转。
不再是暴烈恢復但却暴力吞噬记忆的黑水,而是诡骨那最原始的恢復之力,在沉默地救他。
恢復力虽然远不如黑水强大,却不会再继续侵蚀他的记忆,他的情感。
他从一场必死的风暴中,在黑水和诡骨的巧妙转化当中,硬生生吊住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仿佛又发现了什么,他仰躺著,胸腔微微起伏,一边咳血,一边笑。
“诡骨……和黑水……原来不是一伙的。”
“黑水,只是寄居在诡骨之中的寄生虫,时刻等著彻底吞噬我。”
“诡骨,却是在一直默默的保护著我……”
“诡骨……才是我自己的东西。”
他终於明白,黑水暴烈而癲狂,擅自吞噬记忆、吞噬理智。
而诡骨,却始终在他最脆弱的一刻,默默將他拖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