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以为自己已经走进了更高更远的世界。
可到头来,这几年的落阳宗光景,於她而言,竟更像是一场梦。
一场最终以噩梦收场的梦。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隨后,何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夏师姐……”
“我知道你现在未必想见人。”
“我也不敢贸然打扰。”
“只是……如今这院里太冷清了,我心里总不踏实。”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
“若你不嫌我烦,便让我进来陪你坐一会儿吧。”
“你不想说话,也无妨。”
“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待著,太难受。”
“……”
……
……
渊城。
陆离猛地从梦中惊醒。
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冬夜的寒风呼呼灌入屋中,吹得帘角乱颤,也吹得满室生冷。
他下意识低头,云娘正依偎在他身侧,一只玉手轻轻搭在他胸口,睡得极浅,像是生怕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陆离轻轻掰开她的手,起身去关窗。
可就在下一瞬,他的目光,却骤然定在了窗边的一只木匣之上。
那木匣之上,不知何时竟蔓延出了一股极其浓郁的黑气,黑气翻滚,如墨如潮,几乎將整个木匣都吞没了进去。
陆离的脸色,瞬间大变。
那木匣中放著的是夏荷鳶这些年来,寄回来的所有书信。
“怎么会……”
陆离心头一沉,顾不得其他,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掀开木匣。
也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那些书信的剎那,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他仿佛看见了整座棲霞山,被无边无际的黑气彻底笼罩,天地色变,山门崩裂,四处都是鲜血与惨叫。
火光冲天,黑烟瀰漫。
而在那片火海中央,他看见了夏荷鳶。
她立在火中,满目绝望,眼中竟缓缓流下了血泪。
“荷鳶……”
陆离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像被那一幕狠狠刺穿了心臟。
下一刻,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抓起一旁的厚裘便披在身上,踉蹌著推门而出。
门外,雪下得极大。
地上早已积了厚厚一层白,风颳在脸上,像刀一样冷。
陆离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是不顾一切地朝院外衝去。
脚下一滑,他整个人猛地栽倒在雪地里,膝盖与手掌重重砸进冰雪之中,寒意瞬间刺入骨头。
“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