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一千两,恳请素月姑娘,再来一曲!”
“一千两也配请素月姑娘抚琴?”
一名风流侯爷当场站了起来,大笑道,“我出一万两!”
此言一出,满场顿时一静,隨即无数人倒吸凉气。
寻常人家辛苦一年,也不过数十两银子,如今竟有人为了听一曲琴音,张口便掷出白银万两。
那侯爷举杯独饮,望著台上的素月,眼中满是惆悵与痴迷。
“只可惜……素月姑娘有仙缘,不是我等凡俗之人能留得住的。”
“否则,莫说万两,便是百万两,便是倾家荡產,本侯也愿意。”
一旁的小缘听得脸都涨红了。
一曲万两。
这在她看来,简直已经像神话一般。
可高台之上,素月的神色却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她垂眸按弦,像是根本没有將满楼惊嘆与万两白银放在心上,只是再次拨动了琴弦。
“这一曲……名曰《別雪》……”
这一曲响起,与方才那一曲截然不同。
前半段极轻,极缓,像是夜色深处的一声嘆息,带著哀伤,带著诀別,也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仿佛一个人明知前路无光,却还是要独自转身而去。
让人闻之心颤,听之鼻酸。
满楼灯火依旧,满堂宾客依旧,可那琴音一起,却像是硬生生將所有喧闹都隔开了,让人只看见一个人,背对著人间热闹,独自走进风雪里。
渐渐地,曲音开始抬高。
不再只是低回婉转,而是变得越来越烈,越来越急。
像策马狂奔。
像迎风而行。
又像一个人已经走到绝路,身后无灯,前方无路,却还是咬著牙,一步不退地继续往前。
它与满楼绚烂灯火,竟形成了一种极鲜明的反差。
楼中越繁华,那琴音里的孤勇便越刺人。
所有人的情绪,都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一曲牵动。
有人怔怔失神,有人眼眶微红……
而陆离,眸光第一次真正起了变化。
他听明白了,这一曲,是素月送给他的。
是在为他送行,也为他壮行!
陆离望著高台之上的素月,不知不觉间,胸口那股压抑也消散了些许,他低低喃喃了一句:
“不见前路……也没有归途。”
“唯有……不愧於心。”
原本,他对此行落阳宗几乎毫无把握,心中怀的,只是赴死之意。
可这一刻,因为这一曲,他竟重新生出了一丝信念。
……
“琴心艷绝,容姿不俗……倒也不枉我亲来一趟……”
琴音方落,一道声音便穿透满楼余韵,清清楚楚地落入所有人耳中。
下一刻,楼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三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