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著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赵去病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道:
“再过几个月,便是你的生辰了。”
“今年……你的生辰,能不能提前一些?”
“我想,提前为你庆生。”
云娘忽然打断了他。
“还有多久?”
赵去病微微一静。
他知道,云娘这句话,不是在问生辰。
她是在问,自己还能陪她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
云娘喃喃重复了一遍:
“能再久一些么……”
赵去病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低声道:
“我只剩最后一个月了。”
云娘缓缓转过身来,正对著他。
她眼里有泪,却没有崩溃,反而安静得有些让人心疼。
“將一切都告诉我吧,赵郎……”
赵去病没有选择隱瞒。
对待云娘,与对待夏荷鳶终究不同。
夏荷鳶还年轻,还要继续往前走。
她是落阳宗少宗,往后自会有宗门庇护,有修行之路,也有属於自己的前程。
可云娘不一样。
她只是个凡人。
这一生,吃过太多苦,也受过太多委屈。
离开醉月楼之后,她所能依靠的,便只有赵去病一人。
若他不在了,往后她还要独自留在人间,为柴米油盐奔波,为一日三餐发愁,也要为轩儿继续活下去。
所以,赵去病从一开始便已想好,不再瞒她。
在这最后一个月里,他会把真相都告诉她,也会將自己会的医术,儘量整理成册,留给她;把能教的,都一点点教给她。
如此一来,等自己真正不在了,她至少还能带著轩儿,在渊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於是,赵去病缓缓说出了实情。
他说自己並非一个完整的人。
说自己只是陆离的一枚道果,一段被分出来的人生,一道从陆离身上结出来的“果”。
一个月后,他不会离开,不会远行,也不是去往別处。
他会被陆离亲手斩去。
到那时,赵去病这个人,將不復存在。
而醒来的陆离,也不会拥有赵去病的记忆,不会拥有和云娘一起生活的这些年,更不会记得云娘。
那將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