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火势將要彻底失控之时,一道微风无声吹过。
风过之处,所有火焰尽数熄灭。
虞瑶重新回到了赵家小院。
放眼整个渊城,几乎只剩这里,还保持著原本的模样。
院中的桑树依旧翠绿,枝叶在风中轻轻晃动,与外面那片残破废墟,像是隔著两个世界。
桑树下,云娘静静躺在那里,她身上盖著一件乾净的白衣,面容安寧,像是只是睡著了。
在她身旁,放著那张木琴。
而木琴之上,还压著几册医书。
这小小一方地方,没有被战斗余波毁去。
甚至连院中的桌椅、木琴、医书、桑树,都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护住了一般,未曾沾上半点尘灰。
虞瑶看著这一幕,目光逐渐复杂。
她知道,这是陆离留下的禁制。
他离开时什么都没说。
可这道禁制,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去病……真的被你彻底斩去了么……”
虞瑶轻声喃喃。
“陆离,你若真的斩得乾乾净净,又为何还要护住这些?”
没有人回答她。
小院里只有风声。
也就在这时,桑树上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
虞瑶抬眸望去。
只见枝叶之间,原本掛著的蚕茧,正在一点点裂开。
片刻后,一只飞蛾从茧中挣脱出来。
它没有飞向远处,也没有绕著桑树盘旋,而是顺著风,轻轻落到了云娘身旁。
最后,停在了那张木琴之上。
一动不动。
像是终於找到了归处。
虞瑶沉默片刻,伸手將那只飞蛾取起,想要放它自由。
可那飞蛾刚一离开木琴,便又扑扇著翅膀飞了回去,再次落在琴弦之间。
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
虞瑶望著它,许久没有说话。
最终,她没有再阻拦,只是轻轻收回了手。
她转身吩咐虞家修士守住赵家小院,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任何人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因为她知道,陆离终究会回来。
此行不带,並非不在意。
或许是,这一趟云州之行,哪怕陆离已经踏入化神,也未必有必胜把握。
他要去闯的,不只是云州大阵,还要面对即將迈入第二步的雷天。
所以,他將这些东西暂时留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