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是廖利勇亲生的,四舍五入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就是个陌生人而已。
这样一个瞎子盲的,一辈子都甩不开的拖油瓶。。。。
廖年年这么粘牙,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开了。
廖文川向后退了几步,逃似得走了,逃离这里甚至不需要出医药费,等到进了城,他再也不用管这些屁事,红旗村里发生的事,可以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凭借他的脑袋想要赚钱养活自己太轻松不过了。
走,他得走。
可是,廖文川,你为什么早不走?
面对着没良心的爹,偏心眼的后妈,他从十三四就能走,怎么早不走?
廖文川咬着牙,耳朵中钻进廖年年在大厅中哭嚎的声音,他的脚步踉跄越走越远。
为什么不早点走!
早走哪还能说不出话,他的嗓子连句人话都说不出,从此说不定和廖年年一样成了残废!
廖年年是拖油瓶,拖油瓶!
“看着点路啊,什么人啊。”有人被廖文川撞到,骂骂咧咧的离开。
廖文川没有回头,惨白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映射。
直到听不见了廖年年的声音,他的脚步才勉强顿住,胸腔剧烈的起伏。
他又问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走。
因为廖文川你活该。
心不够硬的人,就是活该。
廖年年感受到有人拽他,连忙把手臂收紧,仿佛拿出他最厉害的脾气雄赳赳气昂昂的要喊出来。
因为很害怕,又难受,小小的身体有些抖。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人的手按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哥。。。?”小孩一愣。
他在医院坚持了好久,看不见的眼睛也撑着他走了好多路,跪地求了邻居街坊凑钱,到医院撒泼打滚不跟妇联走,这短短几日仿佛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久,可廖年年只是个孩子。
廖文川掰开他的手,廖年年摸他的手,顺着他的小臂往上走,摸到了熟悉的面庞后直直的扑进他的怀里。
这几日旁人还以为是小孩不懂事亦或者乐观性格闯荡,没瞧见他掉个眼泪瓣。
廖年年颤颤的在他怀里哆嗦,发愣直直的瞳孔里闪烁着倔强而柔软的光。
“哥——”廖年年抱住他的脖颈,热烘烘的鼻息喷在他的颈中,“他们说爹死了,还说你也要死了。。。。”
廖文川抱住这个柔软的、瘦瘦的小孩,小臂紧紧的收拢。
廖年年从未被他这样抱过。
廖年年的嚎啕大哭慢慢变成抽噎,有些生冻疮的小手圈住廖文川的脖子。
他可怜的声音夹杂着哀求:“哥,你别死,别丢下我。。。”
声音小小,奶呼呼,又巴巴的可怜。
廖年年是个拖油瓶,眼睛瞎的,同他没有半点血缘的拖油瓶。
可廖文川蹲在他面前,抱紧他,医院中人来人往,嘈杂不断。
他可真小,可真乖,廖文川想。
廖文川扣住他的脑袋同滚烫的小孩额头相抵,他又想,廖文川,你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