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人明白顾斐为何要提这个,只有宋震一人,沉下了脸。
顾斐余光看见他的面色,看来他猜对了。
他费了不少工夫才查到,宋夫人那个弟弟眼下正在淮安,在宋夫人嫁给宋震之后,他离开了京城,回到淮安做起了盐商。
借着镇国公府的助力,他的生意顺风顺水,如今是两淮地区最大的盐商,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跟镇国公府的关系,宋震与他联系也不多。
可顾斐却觉得此人绝对不简单,想到那日宋震带着宋安安离开时并未带多少东西又一心要去淮安,顾斐就能猜到,此人应当是宋震留给自己的退路。
能舍弃偌大的国公府和诸多赏赐,说明宋震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带着宋安安离开。
而眼下这条退路就要被顾斐在百官面前挑明了。
第44章
大殿之上,顾斐高谈盐务之事,只是皇帝对此并不上心,历代盐务都是一笔糊涂账,要理清楚太难了,先皇开始就专门设了巡查使,依旧无济于事。
只要每年他们上缴国库的盐税不太过分,皇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帝只当顾斐说这些是为了拖延时间,耐着性子听完后道:“朕知道了。”
随后他才把目光放到宋震身上,缓缓问道:“镇国公有何事要禀?”
他已经做好宋震会指着顾斐骂的准备了,殿内群臣也都想看这出热闹。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宋震并未如他们料想那般与顾斐争执:“臣无要事,只是昨日骤闻太后娘娘病重,臣心惶恐,劳陛下代为问安。”
就连皇帝都愣了片刻,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宋卿此话,朕会转告太后,想必有长乐在旁侍疾,太后很快便能好起来。”
宋震亲自送上来的台阶,皇帝顺势就下了,生怕他后悔。
一场闹剧还没开始就闭幕,皇帝松了心,早朝很快就结束了。
朝会结束后,宋震黑着脸准备离开,顾斐在身后叫了他一声,宋震想当没听见,但想到宋安安此刻还在皇宫里,他停下了脚步。
“国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震对这个把自己女儿当街掳走的人没任何好脸色:“殿下要说什么?”
周边众臣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都识相地没往跟前凑,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
“孤想跟国公聊聊淮安的事。”
宋震冷哼一声道:“太子殿下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不然怎会在早朝时忽然提前两淮盐务,明摆着在威胁他。
“国公应当知道,孤并不想针对国公,只是想留安安在身边罢了,若非国公要解除婚约将人带走,孤也不会出此下策。”
宋震直截了当道:“安安不适合留在皇宫里,当年送她进宫,是无可奈何之举。”
“而且,太子殿下不也亲口承认了,对安安只有利用,为的是臣手中的兵权,如今兵符已经到了皇帝手里,安安对太子殿下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太子殿下为何还不肯放手。”
宋震以为顾斐还不知道兵符已经被皇帝拿走了,刻意提醒道。
“孤承认之前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孤把安安当作未来妻子,对她不是利用。”
“自宋夫人之后,国公便再未娶妻,应该会懂孤的心意。”
宋震看着他的神色缓和了些,但也只是一点:“臣还是那句话,安安不适合留在皇宫里,太子殿下若是真的为她好,就让臣把人带走。”
“带走之后呢?国公是想在路上突遭意外,从此死遁隐姓埋名,世间再无你们父女二人?”
看着宋震平静的面色,顾斐觉得他又猜对了。
“国公还是收回这个心思吧,安安,孤是不会放手的,孤也不会让她在皇宫里受委屈先皇能做到的,孤一样可以做到。”
宋震目送着顾斐离开,对于顾斐方才的话,他信不了几分,皇家哪有真情在?
历朝历代也就只有先皇一个,他不觉得顾斐能做到。
说了那么多,宋震还没问出来宋安安的近况,离开时心情烦躁。
当他回到镇国公府,看见摆满庭院的时,心情更烦了些。
“这些东西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