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江寧家。
老式居民楼隔音极差,门外纷乱聒噪的声响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呼喊声、拍门声一层叠一层。
江母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身子发颤,时不时往大门方向瞟两眼,脸色白得没半点血色;江父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一团,嘴上强装镇定安抚老伴。
两人一把年纪,从没被这么多陌生人围堵在家门口,跟催债似的。
江寧在客厅走来走去。
客厅面积小,江寧腿又长,没几步就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打转,来来回回,看得江父江母更是头晕眼花。
耳边持续传来砸门的动静,正焦躁时,林殊白的电话及时打了进来,江寧指尖飞快划开接听键:“老白?”
林殊白沉稳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我已经安排了人过去,你收拾好家里贵重物品,背个小包就行,洗漱日用品不用带,他们会护送你和叔叔阿姨去安全地方暂住。”
“好,我马上收拾。”
江寧心头稍稍落地,掛断电话,拉著惊魂未定的父母快速清点物品,塞进双肩包。
约莫十分钟过去,门外的喧闹声陡然拔高几分,可没过片刻,那些叫嚷竟一点点消退,楼道恢復安静,只剩零星脚步声。
这扇老式木门没有猫眼,无法窥探门外情形,江寧只能靠声响判断,紧绷的神经依旧不敢放鬆。
突然,门板上传来两下轻叩,听著十分有礼貌。
江寧缓步走到门后,隔著门板谨慎开口:“谁?”
门外传来一道男声:“我们是林先生派来保护您一家的安保人员。”
江寧鬆了口气,拉开门。
江父江母连忙戴上提前备好的帽子口罩,跟在他身侧,刚踏出家门,两人便顿住脚步。
狭窄楼梯两侧分站著十余名黑衣保鏢,身形挺拔、气场肃穆、耳掛对讲机,沉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们之前只在电影中看过这种场景。
江母下意识往江父身后缩了缩,眼神躲闪。
江寧轻拍母亲后背安抚道:“爸妈別怕,都是老白安排过来保护我们的,不会有事。”
领头的保鏢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再次佐证:“我们受林先生嘱託,全程护送各位离开。”
这话落下,二老紧绷的身子才稍稍鬆弛几分。
江寧拿出手机拨通林殊白的號码:“你安排的人已经到了。”
林殊白道:“你带著叔叔阿姨跟著他们走,我开车跟在车队后方。”
掛断电话,保鏢形成两道严实人墙,將江寧一家三口护在中间,一行人缓步往楼下走。
刚走出楼栋,路边还守著不少粉丝与娱乐记者,一看见江寧立刻蜂拥上前,此起彼伏喊著他的名字,无数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这边疯狂拍摄。
黑衣保鏢围成屏障,手臂交错拦住人群。
江寧和父母钻进等候在旁的商务车,车门落锁瞬间隔绝外面所有喧囂,前后並排停著数辆安保车辆,杜绝尾隨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