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冷静:“天地之力,浩瀚难测,岂能隨意驱策?”
“何况,先前之天威,乃天时、地利、人和匯聚之果。”
“更有无数將士浴血奋战之坚守,方將乌桓拖入持久战,引得天罚降临,非我一人之功,更非可隨意复製的神术。”
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因赵天霸话语而同样露出期待神色的將领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若將士们心存依赖,以为有『神仙便可高枕无忧,无视战场凶险,那才是取死之道!”
“乌桓经此重创,元气大伤,巨象骑近乎覆灭,短期內绝无力再犯。”
“当务之急,是固守现有胜果,整飭城防,抚恤伤兵,恢復雁山关元气!”
“而非贪功冒进,將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付诸於不可预测的险境!”
秦夜的目光最终落在赵天霸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无需再议!”
赵天霸张了张嘴,看著秦夜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心中那点因神跡而膨胀的狂热如同被冰水浇灭。
是啊,少帅说得对……
神仙手段,岂是儿戏?
那等天威,恐怕真不是想用就能用的。
是自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他重重地低下头,抱拳道:“末將明白了!是末將思虑不周,险些误了大事!谨遵少帅军令!”
秦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城下走去。
除了担忧乌桓会有埋伏、在外损兵折將之外。
不追击还有一关键的原因……
那便是,当下朝局的情况。
与乌桓在北境僵持,京城那边便不会找云州的麻烦。
一旦战事停歇,万一京城要楚嵐和自己回去,那可不好交代啊!
这仗,最好打著,僵持著,等到楚嵐顺利生產,情况稳定了再说。
思索间,秦夜的念想已经全都飘到了百里之外的云州城。
楚嵐……
此刻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必须立刻回到最牵掛的人身边!
“秦刺史留步!”
忽然。一声带著急促喘息的高呼自身侧响起。
只见一名身著雁山关制式甲冑、背插令旗的李严亲兵,快步衝上城头,在阶梯上面对秦夜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秦刺史!我家李帅有请!请速至雁山关主府议事!”
“嗯?”
秦夜脚步一顿,眉峰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