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麓展淡淡扫过眼前众人,却是不置可否。
“宗叔不也多年未曾参加族会了么?”
霍正泽一愣,说话也支吾起来:“胡闹,叔是长辈!你是嫡长子,理所应当的家主继承者,却连族会都不参加,岂能服众啊。”
“宗叔既知我继承家主之位是理所应当,何以出言质问?您多年未曾踏足本家大门,今日是父亲葬礼,您前来奔丧却予我质疑。置亡父于何地?”
“你……!”霍正泽指着霍麓展的鼻子,转头看着霍家众人。“你们瞧,这是该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吗?”
霍麓展冷道:“那您眼下咆哮灵堂,又是何等态度?”
霍正泽咬牙切齿,被霍麓展堵得无言相悖。他本是想打压一下霍麓展的气势,想着用长辈的身份压着他,来日也好从这后辈手中多捞些好处。
可没想到霍麓展却是气势逼人,非但没被他压住,反而把他给死死地压了下去。他瞪着霍麓展,但又因为个子不高而只能仰着头,更显得丢人现眼。
正僵持时,一须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人却忽地咳了两声。
这声音沧桑而沙哑,但却引得众人纷纷噤声,恭敬地低下了头去。只见老人颤颤巍巍上前两步,朝着前方伸出手去。
“麓展,过来。”
“是。”
霍麓展上前,握住了老人经脉突兀的手。
“好啊,果真是已经长大了。当年我眼睛还看得见的时候,你才只有这么高。”老人咧开缺了两颗牙的嘴笑了笑,用手比了比。
老人摸了摸霍麓展的脸,止不住地啧啧称赞。
“你如今是家主了,有些威严气势是好事。但也要切记刚柔并济,广交贤才良友。如今霍家掌握在你的手里,可容不得你日后任性妄为了。这个担子,可是不轻啊。”
“是,太爷爷。”
白鹿歌心里一惊,上下打量了这老人一眼。
乖乖,霍麓展的太爷爷,这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大瀚第一谋士霍柟山么。此人还是被写进了史册里的风云人物,听说在当年,还是个有名的美男子呢。
活到现在,这人都快一百岁了吧。这头发也掉了,眼睛也盲了,脸上沟壑纵深遍布斑点,牙也掉了好几颗。唉,再俊美的男子,也扛不住岁月这把利刃啊。
想着想着,白鹿歌又忍不住打量了霍麓展一眼。心想等到霍麓展也七老八十了,恐怕也是这样一副缺牙秃头的模样。到那个时候,他若还像现在这样冷漠,整日摆着臭脸,怕是不少人都不会买账了。
不过,等到那个时候,她自己也已经是个糟老太婆了。
想到这儿,白鹿歌忍不住轻声一笑。
霍柟山正色道:“麓展啊,你现在既然是家主了,依照规制应当尽快成家。栽培家主的继承者。让我霍家的光耀后继有人。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又是少年得意时,可要尽快才行啊。”
听到这话,白鹿歌心里只觉咯噔一声。手里一晃,香灰便抖到了手背上,烫得她哎哟一声,下意识地把香给扔到了一边。
她尴尬地拍了拍手,干笑两声:“对不住对不住,你们接着聊。”
搀着霍柟山的妇人笑问:“麓展啊,姨母前不久跟你说的怀远侯家的二小姐,那可是一等一的才女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我也见过了,模样可标致了。与你甚为般配呢。你看……”
“多谢姨母,但不必了。”
“也好,咱们霍家本也不讲究媒妁之言的说法。若非两情相悦,也总归是烦扰。那你如今可有心仪的女子?告诉姨母,明日便可提亲去。”
白鹿歌只觉自己头顶的冷汗哗啦哗啦地往下淌,心都快跳出喉咙来。
霍麓展会有喜欢的女子了么?应该有吧,那个嫁去尤夷做了王妃的不就是么?不对,都已经嫁人了,那应该也不能算了吧。
胸中噗通噗通地响着,白鹿歌一刻也不敢挪开视线,直直地盯着霍麓展。
但还未等他把话说出口,白朔邪就忽然推了白鹿歌一把。将她径直推到了霍麓展身边。
“霍姨娘,您看看我三姐能做你们霍家的媳妇么?”
白鹿歌脑子里嗡地一声,扭身就捶在白朔邪胸口:“臭小子你找死是吧?这种玩笑也敢开!”
“谁开玩笑了。我说真的。”
霍姨娘有些为难,但还是温婉道:“若是两情相悦,未必不可。”
“哎呀霍姨娘,您别听他瞎说。我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吃喝玩乐倒是在行得很。我跟霍三就只是朋友而已,怎就两情相悦了,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