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枪响在深渊上空回荡了很久,才渐渐消散。
我趴在洞口边缘,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桥梁另一端的情景。维克多站在那道血肉屏障前,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他瞄准的那根晶体柱已经碎裂,碎片散落在桥面上,在能量流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淡的光芒。
但桥梁没有塌。
那根晶体柱虽然碎了,但那些暗红色的有机质增生体似乎有其他支撑结构,只是剧烈抖动了几下,并没有大规模崩塌。几块较小的增生体从桥梁底部脱落,坠入深渊,在能量雾气中化为飞灰,但主要的增生体结构依然保持完整。
维克多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他原本指望这一枪能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摧毁整座桥梁,让我们无路可退。但显然,他低估了筑者工程的坚固程度。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那道血肉屏障,落在了我们身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着的冷静——那种在绝境中被逼到极致、反而变得更加清醒的冷静。
“不错。”他开口了,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这一枪没炸断桥,但至少证明了——我能给你们制造麻烦。”
他没有再瞄准晶体柱,而是将枪口缓缓下移,对准了桥梁断裂处下方的一个位置——那里,几根较细的晶体柱交错在一起,支撑着一大片增生体的主体结构。如果那一枪打中那里,即使桥梁不塌,那些增生体也必然会大面积脱落,将整个通道彻底堵塞。
“维克多,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冲他喊道。
“我想干什么?”维克多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想活命。就这么简单。”
“你跳下深渊的时候,我以为你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我确实做好了。”他说,“但当我掉到深渊底部,摔在那层该死的能量液里,呛了满肺的臭水,挣扎着爬上岸的时候,我改变主意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这里,死在离核心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老胡开口了。他已经从洞口爬了出来,站在我身边,看着维克多。
维克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出了他的条件:“带我过去。带我进核心。”
“不可能。”老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别急着拒绝。”维克多说,“我不是在请求,我是在要挟。”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你们看到了,我能打碎那根晶体柱。虽然第一枪没造成太大的破坏,但如果我再开一枪,瞄准那个位置——”他用枪口指了指桥梁断裂处下方的那几根交错晶体柱,“——那些增生体会大面积脱落,把整个通道堵死。到时候,你们不仅进不了核心,连退路都没有了。”
“你疯了?”我忍不住骂道,“堵死了通道,你自己也过不去!”
“我知道。”维克多说,“所以我才给你们这个机会。带我过去,我们一起进核心。你们要找雮尘珠,要找真相,我都不拦着。我只要核心里的技术和资料。”
“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离开这里。”维克多说,“有了那些技术,我就能重建我的组织,东山再起。至于你们……”他看了看我们几个人,“你们可以拿走雮尘珠,可以完成你们的使命。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shirley杨冷冷地说,“你背叛了我们多少次?在工坊,在能量湖,在中层牢——每一次合作,你都在背后捅刀子。现在你说要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你们。但我们不需要相信彼此,我们只需要达成一个暂时的、基于利益的协议就够了。”
他举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以我家族的名义发誓,只要你们带我进核心,让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绝不会再对你们动手。如有违背,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你的誓言一文不值。”老胡说。
“我知道。”维克多坦然承认,“但你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要么带我过去,大家一起进核心;要么我开枪,大家一起困死在这里。”
他说着,手指再次搭在了扳机上。
我看向老胡,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老胡沉默了很久,盯着维克多,像是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缓缓开口:“好。我带你过去。”
“老胡!”我急了,“你疯了?他真的会遵守承诺吗?”
“他不会。”老胡说,“但我们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他转过身,面向那道血肉屏障,然后对秦娟说:“秦娟,你能让屏障放他过来吗?”
秦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试试。”
她走到屏障前,伸出手,贴在屏障的表面,闭上眼睛,和它进行无声的交流。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它说……可以放他过来。但它不喜欢他。”
“没关系。”老胡说,“只要它能放他过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