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内壁光滑如镜,摩擦力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抱着老胡,在黑暗中高速下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衣物与管壁摩擦的沙沙声。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让我产生了一种失重的错觉,仿佛不是在向下滑,而是在向无底深渊坠落。
“慢一点!”我冲着前方喊道,声音在管道中回荡,被风声扭曲成奇怪的音调,“太快了!”
“没办法!”shirley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同样被风声扭曲,“管壁太光滑了!根本刹不住!”
我尝试用脚蹬住管壁,但脚底刚接触到管壁就打滑了,完全使不上力。我又尝试用手臂撑住管壁两侧,增加摩擦力,但管道的直径比我手臂展开的宽度要大得多,根本撑不住。
我只能尽量收紧身体,将老胡紧紧抱在怀中,用身体护住他,尽量减少在高速滑行中受到的冲击。
老胡在我怀中,呼吸微弱,但始终保持着清醒。他的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臂上,像是在告诉我他还撑得住。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
“老胡,再坚持一会儿!”我大声说,尽管我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他可能根本听不清我在说什么,“我们很快就到了!”
他没有回答,但我感觉到他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臂。
那是我们之间特有的暗号——表示“收到”的意思。
管道在黑暗中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模糊,我无法判断自己滑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我的手臂开始发酸,腿也开始麻木,但我始终没有松开抱着老胡的手。
管道并非一直是直的。有时候它会突然转弯,我们就会在惯性的作用下撞向管壁,然后被弹回来,继续向下滑。每一次撞击都让我感到一阵剧痛,但我只能咬着牙承受,用身体护住老胡,不让他受到直接的冲击。
有一次,管道突然来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狠狠地撞在管壁上。后背撞在坚硬的金属表面,发出一声闷响,我感觉自己的脊椎都快断了。怀中的老胡也被震得发出一声闷哼。
“胖子!你没事吧?”前方传来秦娟关切的声音。
“没事!”我咬着牙说,“死不了!”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向下滑。后背传来一阵阵剧痛,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管道继续向下延伸,坡度时缓时陡。有时候坡度变得平缓,我们的速度就会降下来,可以稍微喘息一下;有时候坡度突然变陡,我们就会再次加速下滑,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在这种高速滑行中,我开始注意到管道壁的一些细节。有些段落,管道壁是金属的,上面布满了锈迹和刻纹;有些段落,管道壁是某种陶瓷材质,光滑如镜,反射着微弱的光芒;还有些段落,管道壁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模糊的岩壁轮廓,以及一些发光的晶体和菌类。
“这条管道……穿过了整个穹顶……”我喃喃道。
“什么?”前方的秦娟没听清。
“没什么!”我喊道,“注意前方!”
管道中的空气也在变化。有时候空气是干燥的,带着金属和灰尘的气味;有时候空气变得潮湿,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有时候又会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是经过了某个地热区域。
这些变化告诉我,我们正在穿过不同的地质层和功能区域,正在深入地底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那声音像是瀑布的轰鸣,又像是某种巨大机械运转的声音,震耳欲聋,即使在高速滑行的风声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