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灌进我的口鼻,我拼命咳嗽,却咳不出水,反而呛入了更多。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痛,意识在逐渐模糊。但我死死抱着老胡,不敢松手。我知道,一旦松手,他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激流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我们任意抛掷。我的身体不断撞击在水下的岩石上,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阵剧痛,但我已经分不清哪里痛了——全身都在痛,痛到麻木。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水流突然变缓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触碰到了什么——不是岩石,而是一种柔软的、像是泥沙的东西。我用力蹬了几下,发现自己竟然站了起来。水只淹到我的腰部,不再像之前那样深不见底。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冲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滩上。湖滩很宽阔,地势平缓,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沙。湖滩上散落着大量的建筑残骸和破碎的机械——有扭曲的金属梁柱,有碎裂的混凝土板块,有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机器零件。那些残骸堆积在一起,像是一座巨大的废墟场。
“秦娟!shirley杨!”我大声呼喊。
“在……在这里……”秦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咳嗽声。
我循着声音看去,看到她正从一堆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湿透,脸上沾满了泥沙,但看起来没有受什么重伤。她也在咳嗽,显然也呛了不少水。
“shirley杨呢?”我问。
“我在这里。”shirley杨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她站在一块倾斜的金属板上,正在拧干湿透的头发。她的额头上有一道口子,在流血,但伤口不深,看起来没有大碍。
“老胡呢?老胡在哪里?”我低头看向怀中——老胡还在我怀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胸口还在起伏——他还活着。
我松了一口气,拖着他,向湖滩的高处走去,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将他小心地放下。
“老胡?老胡!”我拍了拍他的脸。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有些涣散,但依然保留着一丝清明:“……到哪儿了?”
“不知道。”我说,“但至少我们还活着。”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他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shirley杨检查了一下老胡腿上的石膏——石膏在河水的浸泡下已经有些松动了,但整体还算完好。她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其他伤口,确认没有新的严重伤势,然后松了一口气。
“他没事。”她说,“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我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个地下空间非常巨大,比之前经过的任何洞穴都要大。穹顶高得看不到顶,被一层淡蓝色的雾气笼罩,看不清楚上面的情况。湖滩延伸到远处,消失在雾气中。湖滩上散落着大量的废墟,像是经历过一场剧烈的爆炸或坍塌。
那些废墟的风格,和筑者建筑完全一致——那些扭曲的金属梁柱上刻着熟悉的纹路,那些碎裂的混凝土板块中也夹杂着一些金属构件,上面同样有筑者的文字和符号。
“这里是……筑者的工业区?”我猜测道。
“应该是。”shirley杨走到一块较大的金属板前,蹲下来,仔细研究着上面的刻纹,“这些设备看起来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可能是用于采矿或冶炼的。这里应该是筑者更深层的一个工业区,被废弃了很长时间。”
“穹顶的崩塌影响到这里了吗?”秦娟问。
“影响到了,但程度较轻。”shirley杨指了指地面上的裂缝和散落的碎石,“这里也经历了震动,但结构大体还保持完整。可能是因为这里位于更深的地层,远离核心的能量风暴中心。”
“那这里有出路吗?”
shirley杨站起身,环顾四周,然后摇了摇头:“暂时看不到。但既然这里有建筑废墟,说明曾经有人类活动。有活动,就应该有通道或出口。”
“那我们分头找找。”我说,“但不要走太远,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我们分头在废墟中搜索。我沿着湖滩的边缘走,检查着那些堆积的残骸,寻找可能的通道。脚下的泥沙很软,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金属锈味和泥土气息的味道,让人呼吸不畅。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在一堆废墟的后面,发现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