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群发出一阵骚乱。
胖球看著陆恩摔向地面,嚇得浑身肥肉乱颤。
不过它很快反应过来,两只短爪往肥肚子上一叉,目光火热地盯上角落里那袋开心果。
“吱吱,吱吱!”(首领走得很突然!大家不要慌,把粮食分了,各回各的下水道!那袋开心果归我!)
大表哥黑著脸狠狠给胖球一个暴栗,然后举起双爪稳稳接住自家首领。
“吱吱吱!”(还活著,別瞎说!)
大表哥驮著陆恩顺著排水管一路向上。
仓鼠三兄弟紧跟其后,它们在狭窄的甬道里急得打转,时不时互相撞在一起,发出惊恐的尖叫。
破败的教堂大厅內,月光稀稀落落洒在满是尘土的圣坛上。
大表哥驮著陆恩衝出地窖口,將陆恩放在月光照应下的开阔地带,让他能顺畅呼吸。
教堂沉重的橡木大门微微晃动,积尘在大门缝隙中扑簌落下。
希婭赤脚站在教堂门外,右手悬在半空,正犹豫要不要推开门。
当她看清那些从阴影中涌出惊慌失措的鼠群时,动作僵住了。
这些是赐予自己食物的使者们。
它们为何如此惊慌失措?
……
此时的矿山镇,异象正在悄然蔓延。
各处的角落都有鼠鼠人立而起,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
码头边,一只刚咬破发霉穀物袋的灰鼠扔掉嘴里的麦粒,直挺挺地扬起头颅。
废弃矿山园区,一只刚刚从坍塌废墟缝隙里挤出来的灰鼠,也维持著人立而起的姿势一动不动。
在连接上城区和矿山镇的进步之桥上,浓雾如实质般翻滚。
一只体型健硕的灰鼠呆立在桥樑生锈的铁栏杆上。
它刚刚接收神諭,正准备转身执行。
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从迷雾中伸出,一把捏住它的后颈皮。
灰鼠拼命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
“安静点,小东西。”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双排扣大衣的男人,高耸的衣领遮住下巴,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雪茄,手里拄著一根银头手杖。
“没有炼金术改造的痕跡,却拥有这种超越生物本能的逻辑……”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封面是《下城区超凡事件报告》:
【磨坊粉尘爆炸——现场发现大量灰鼠的脚印。】
【伯爵藏品失窃——现场残留物出现灰鼠咬痕。】
“看来真是被排挤了啊,主教居然让我来处理小镇警局的报案,调查一群老鼠?”
他鬆开手,任由那只灰鼠掉落在地。
“去吧,带我去找你们的主人。”
灰鼠落地后没有乱窜,而是寻找方向,顺著桥索没入浓雾。
男人划燃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映出他线条分明的脸。
他点燃雪茄,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
脚步声在空旷的桥面上富有节奏地远去,身影渐渐融入下城区那充满恶意的浓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