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长风没再说什么,继续吃着。病房里又安静下来,但气氛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凝滞尴尬。阳光暖洋洋地照着,空气里有食物淡淡的香气,和一种微妙而心照不宣的暖流,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陈心怡偷偷抬眼,看着他专注吃饭的侧脸。比起昨日昏迷时的苍白,今天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厉长风吃得很慢,但到底把大半饭盒的面条都吃完了。看他放下筷子,陈心怡立刻起身,动作麻利地收拾好饭盒。又拿过床头的水杯,试了试水温,递过去:“喝点水吧。”厉长风接过来,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喉咙,人也舒服了些。他抬眼看向站在床边、显得有些局促却眉眼温软的姑娘,心里的复杂滋味又翻涌起来。“谢谢你,陈同志。”他语气正式,带着清晰的疏离,“以后……不用这么麻烦,医院有安排。”陈心怡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饭盒提手。他的话礼貌,却也明确地划出了一条线。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不麻烦的,反正我也要去食堂。你刚醒,饮食上注意些,恢复得快。”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语速加快了些:“那……厉团长,你好好休息。晚上……晚上我再给你送饭过来。”说完,根本不敢看他的反应,拎起饭盒,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直到走廊拐角,她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手按着怦怦直跳的心口,脸颊滚烫。她怎么就那么大胆,直接把“晚上再来”说出口了?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太不矜持,太烦人?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像泼出去的水。陈心怡深吸几口气,平复着心跳,心底却又隐隐升起一丝不管不顾的勇气。反正……反正他在这里养伤,反正她在这里支援,能多照顾他一点,能多见他一面,总是好的。病房里,厉长风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孩仓促离去带起的一缕微风。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他靠在枕头上,闭了闭眼,眉心蹙起一道深深的折痕。晚上再来……她眼神里的关切和执着,像初春未化尽的雪水,清亮亮地映着他,不容他忽视,也让他心头沉甸甸的。陈心怡的家世背景,他虽不热衷打听,但也知道个大概。陈院长在军内医疗系统的地位举足轻重,陈心怡是他独女,自小备受呵护,前程似锦。这样的姑娘,身边合适的青年才俊恐怕能排长队,何苦把心思放在他这个比她大好几岁、离过婚、如今还重伤在身、前途未卜的老兵身上?不合适。太不合适了。他厉长风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欠人情,尤其是感情债。上一段婚姻留下的疲惫尚未完全散去,他早已歇了再成家的心思,更不愿耽误这样一个美好的姑娘。晚上……等她晚上来,得把话说清楚。不能让她再这样付出,平白耗费心神。感激归感激,界限必须划清。打定了主意,他心里的烦躁却并未减轻,反而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觉得这漫长的养伤日子,更加难熬了。陈心怡回到宿舍,心绪依旧难以平静。她把饭盒仔细洗刷干净,晾在窗边。看着那个熟悉的磕痕,又想起他接过饭盒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他吃得那么慢,是伤口疼,还是胃口不好?腿上的伤那么重,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他那样骄傲要强的人,如果以后……越想越揪心。她坐立不安,忽然想起一个人,姜晚!晚姐医术好,见识广,和厉团长也熟,或许能有什么好办法?她立刻找出纸笔,也顾不上字迹工整了,匆匆写下一封电报稿。详细描述了厉长风的伤情,重点问了胫腓骨严重骨折,和颅脑轻微出血后的康复,该如何调理才能最大程度恢复功能,减少后遗症。发电报要去镇上的邮局。陈心怡请了会儿假,顶着午后的太阳匆匆赶去。把电报纸递进窗口时,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晚姐能看到,希望她能有好办法。京城,陆家小院。姜晚正和陆沉一起收拾行李。明天他们一家四口就要启程去港城。昭昭和星衍兴奋地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帮忙递个无关紧要的小东西,也添了不少热闹。“妈妈,我的小熊猫要带上!”昭昭抱着那个裴珩送的新铅笔盒。“带,都给你装好。”姜晚笑着应道,手里利落地叠着孩子们的衣物。陆沉在一旁检查证件和船票,抬头看了眼忙碌的妻儿,眼里满是暖意。这时,门外传来邮递员的声音:“姜晚同志,加急电报!”电报?姜晚顿住。,!陆沉也有些意外,起身出去签收。打开一看,落款是东北某军区医院,陈心怡。他眉头微挑,快步走回屋里,递给姜晚:“心怡发来的,好像是关于长风。”姜晚擦了擦手,接过电报,迅速浏览。看着看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长风伤得不轻啊……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还有颅内出血……这……”她抬头看向陆沉,眼里满是担忧。陆沉凑过来看,眉头也锁紧了:“执行任务总这么拼!腿伤成这样……以后怕是……”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对于一名一线指挥官,这样的腿伤可能是致命的。姜晚重新看向电报:“心怡问我康复的办法,是真着急了。”她沉吟片刻,果断道:“长风这伤耽搁不得,我得配些药给他寄过去。用上好的药材,内服外敷的都得准备,还有食疗的方子也得写清楚。”陆沉毫不犹豫地点头:“行,听你的。”姜晚立刻行动起来,也顾不上收拾行李了,找出纸笔就开始写方子。陆沉看此,也拿起了纸笔:“我也给长风写几句。”姜晚这一忙,就忙到了日落西山。她先是伏案写了许久,列出详细的食疗方子和康复注意事项。哪些食物利于骨骼愈合,哪些能化瘀安神,何时可以开始轻微活动,写得清清楚楚。写完后,她站起身,对陆沉道:“我去趟同仁堂,有些药材寻常药店怕是不齐,得用些年份好的。”:()恶毒孕妻有空间,七零大佬掐腰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