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幅……由山岳起伏、江河奔涌、原野广袤、高原苍茫浓缩而成的大地脉络图!无数地理形貌被压缩、叠合、凝练,最终化作一道道粗粝厚重、纵横交错的刻痕,观之即感万钧压顶,连脊梁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沉!
那股重压,不止作用于筋骨皮肉,更直透神魂深处。
赵寒只觉识海如陷泥沼,神念似被巨掌攥紧,又被死死按在一块亘古不移的玄铁之下,连一个念头的闪动,都滞涩如拖千斤重担。
“好……好沉重的……承载之力!”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根根凸起,拼尽全力撑住这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意志压迫。
他明白,这便是“土”之道的试炼。
土者,载万物而不言,守万变而不动,承千钧而愈坚,立天地而恒常。
欲参其道,必先扛起它那囊括乾坤的重量!
若道心不坚,意志不韧,连仰望这幅图的资格,都无从谈起。
“来!”
赵寒眸光如铁,迸出倔强锋芒。
他非但未退半分,反而迎着那山岳倾轧般的重压,盘膝端坐,脊梁挺直如松!
他将体内“木火循环”运转至极限!
青碧的“木之道种”迸发出磅礴生机,如春潮涌动,飞速弥合着重压之下寸寸崩裂的躯体。
赤金的“火之道种”则腾起灼灼纯阳真焰,焚炼那股直扑识海、欲令神魂滞涩昏沉的浑厚土元之力,死死护住灵台一线清明!
木生火,火生土,
他竟要借自身已有的道基为楔,硬生生撬动这片广袤无边、沉凝如铁的大地!
此路,艰险至极。
赵寒的身躯,在这恐怖重压下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皮肤表面,细密裂纹刚一浮现,便被薪火之树倾泻而出的蓬勃生机飞速抚平。
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
他的血肉、神魂、道基,全都在这极限承压与循环往复之间,经历一场近乎暴烈的……锻打!
赵寒彻底沉入一种奇异境地:既在对抗大地,又在向大地靠拢、倾听、呼应。
他不再一味硬抗那股沉坠之力,而是试着去读懂它、触摸它、最终……托住它!
心神沿着大地脉络图的纹路,徐徐铺展。
他恍惚看见:山岳如何自平野拔地而起,稳稳扛住风霜雪雨;江河如何在广袤大地上奔涌不息,哺育万类生灵;大地又如何缄默不语,却始终托举着世间一切生命、一切悲欢、一切……分量!
厚德,方可载物!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之意,悄然在他心底升腾。
而他体内那股源自“擎天之力”的意志,亦在此刻与大地脉络图中蕴藏的“承载之念”,轰然共振!
擎天,不只是顶天立地,更是……承托!承苍穹之重,纳众生所期!
就在赵寒指尖即将触碰到这缕明悟,准备于丹田中凝出第三颗“土之道种”雏形之际,
“嗡,”
腰间那枚素来沉寂无声、象征掌门亲传弟子身份的玉牌,毫无征兆地轻震一下,随即泛起一泓温润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