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人,这般拖下去不是个法子啊。”
幕僚苦著脸,“若到了期限交不上折银,朝廷怪罪下来……”
“本官担著!”
周忱猛地一拍惊堂木,霍然站起。
清瘦的面容上透著一股不屈的刚毅。
“这帮江南士绅,想用钱荒来逼本官就范,逼朝廷撤回新政。本官若是退了这一步,这江南的毒瘤便永远也割不掉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欞。
望著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顾大人,下官已將这江南的这池水搅浑了。您在京城,可曾看到了下官的难处?”
周忱心中清楚,自己不过是在前方衝锋陷阵的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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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能破局的,唯有背后那座深不可测的户部大山。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州城內的局势愈发紧张。
犹如一个即將被点燃的火药桶。
五月初八。
这一日,天阴沉沉的,似乎酝酿著一场暴雨。
沈万全坐在自家商號的太师椅上,听著底下掌柜的匯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东家,那周忱已经足足三日未曾出过府衙大门了。外头传言,他已经上了一道请罪的摺子,准备辞官回乡了。”
掌柜的諂媚地笑道。
“哼,算他识相。”
沈万全端起茶盏,悠然地吹了吹茶叶。
“传话下去,告诉各家当铺银號,银价再提一成!我要让这苏州城里的白银,变成比金子还贵的稀罕物!”
就在沈万全准备彻底收网,给这齣大戏落下帷幕之时。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衝进商號大堂,脸色惨白。
连头上的帽子都跑掉了。
“老……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家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
沈万全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爷我顶著!何事如此惊慌?”
“运河……运河码头!”
家丁咽了口唾沫,指著城外的方向,眼中满是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