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早就看呆了的赵青青和赵老汉往旁边拉了拉。手中折扇再次挥动。
几道凌厉的风刃贴地横扫,将地里剩下的麦秆瞬间搅成碎屑,紧接着一股下压的气流将这些碎屑直接翻拌、掩埋进了泥土里,化作了下一季的肥料。
做完这一切,我将小扇重新化作玉佩挂回腰间。
我转过头,轻笑着看向站在一旁有些失了魂的父女俩。
赵老汉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那几口大缸前。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深深地插进那黄澄澄、还带着温热的麦粒里。
捞起一把,看了又看。
然后,他突然抬起右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剧痛让他整张老脸抽搐了一下。
“扑通!”
赵老汉直接双膝砸在泥地里,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就要叩头叩拜。
一旁的赵青青反应极快,一把拽住了她爹的胳膊,死死地将他拉住。
她没有像她爹那样跪下去,但那双抓着老汉衣服的手背上,骨节已经泛起了青白。
她看着那几缸凭空多出来的麦子,又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麦地,清亮的眼眸里,原本的那股子倔强和防备,此刻已经被一种深深的恍惚所取代。
刚才那一番改天换地的动静实在太大,地里干活的村民早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们拿着锄头、镰刀,畏畏缩缩地聚拢过来,隔着几丈远的距离,盯着那几口装满金黄麦粒的大缸,又看看我,眼里全是惊疑不定。
一个看着上了年纪、身上衣服补丁稍微少些的老汉从人群里被推了出来。
他佝偻着背,往前挪了两步,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地憋出一句话:“您……您是仙人吗?”
我看着他那张刻满风霜的脸,点了点头。
“噗通!”
老汉双腿一弯,直接磕在泥地里。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周围聚过来的十几个村民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锄头镰刀扔在地上,磕头的闷响声连成一片。
“村长爷爷,李大伯……你们……你们别跪呀……”
赵青青站在我旁边,看着那些平时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们跪了一地,急得想要上前去扶。
可她的一只胳膊被赵老汉死死地拽着,根本挣不开。
她那原本清脆响亮的嗓音,此刻也像是被抽走了底气,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无措。
我环顾四周,指尖轻轻一挑。
一股柔和的灵气如微风般贴地扫过,把他们都托了起来我迈开步子,走到那个最先开口的老汉身前,语气温和:“老人家,您是村长吧?”
村长连连点头,激动得伸出两只枯树皮一样的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他膝盖又是一软,还想往下跪,被我用灵气稳稳托住。
“我前些日子途径此地,”我抽出手,指了指站在赵老汉身边的赵青青,笑着说道,“见了青青姑娘,心中欢喜,想要结识一番。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日后还请诸位乡亲多担待。”
村长的目光在我和赵青青之间转了个来回,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恍然大悟的狂喜,连连称是。
我抬头看了看远处连绵的农田,接着问他:“咱们村的地,就是这一大片吧?”
村长点点头。
“那正好。叫地里干活的乡亲们都先回家吧,一会日头出来了,晒着也不好受。”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第一次下地干农活,倒觉得挺有趣。这村里的麦子,就让我为你们代劳吧。”
村长吓了一跳,嗫喏着不敢答应:“这……这怎么行呢?哪敢劳烦仙长……”
“怎么不行。”我打断他的话,“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修行的机会,我还想谢谢你们呢。”
我没再容他推辞。
腰间黑白玉佩光芒一闪。笼罩了田埂上的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