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青整个人看呆了。
她张着嘴巴,看看那盆发光盛开的茉莉,又转过头看看我。我就站在床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着收下她的膜拜过了足足半刻钟。
她那呆滞的眼神终于缓过神来。她咕噜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我,开口问道:“你……你这个戏法,也能对地里的庄稼用吗?”
我抱着胳膊的手滑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这是神通!不是戏法!”我忍不住提高了半个调子,但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注视下,又无奈地把声音降了下来,“对庄稼……按理说,也是可以的。”
听完我的回答。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重新翻身朝向了墙壁。
“哦。”背对着我,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那你先在咱家待几天吧。等让我们家的庄稼全长长了再走。”
我站在床边,看着那个背对着我的小蚕蛹,有些无奈地笑了。我摇摇头,索性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打坐。
可一闭上眼,九公主那张端着皇家威严、带着戒备后退半步的脸,就总在灵气运行的周天里冒出来。
那股恼羞成怒的感觉死死缠着我,费了好大劲才压下去。
如此过了一夜窗外隐隐透进一丝灰蒙蒙的亮光。还没睁眼,耳边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一声拉得长长的哈欠。
赵青青醒了。
她昨晚裹着那床薄被子缩在床的最里头,防贼一样防了我一夜,大概是实在熬不住困意,才沉沉睡了过去。
此刻她迷迷糊糊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此刻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脚步声极轻,是踩在泥地上的那种细微响动。能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慢慢靠了过来。
我突然睁开眼睛。
赵青青那张巴掌大的脸就停在离我不到一尺的地方。
她两手撑着膝盖,弯着腰,脑袋往前探,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我打坐的姿势看。
“怎么了,青青姑娘?”我看着她,淡然的说。
她被我这突然出声吓了一大跳,像只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蹦,连着退了两三步,后背“咚”地撞上了那个缺了角的柜子,才堪堪停住。
她刚才还带着几分初醒懵懂的脸颊,瞬间浮起一层薄红。
两条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梗着脖子冲我嚷嚷:“你干嘛!连个声儿都不出,故意装神弄鬼吓我是不是!”
我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掩饰尴尬的模样,没接茬,只是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双手在膝盖上一按,站起身来。
拍了拍衣袍下摆蹭上的泥土,我转身走到那两扇被从外面钉死的木门前,往前一推。
顶在门外的不知道什么重物,在门板推开的力道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硬生生地推开了一道一尺来宽的缝。
冷风裹挟着院子里的晨雾扑面而来。
我抬腿迈出门槛。
一抬头,正撞见蹲在门边墙根底下的两个人影。此刻听到门响,两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老汉的腿明显有些打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们满脸惊讶地看着一脸平淡从里面走出来的我。
老汉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迅速往房间里瞄了一眼。
没看到什么他期待中的凌乱场面。
他咽了口唾沫,立刻弯下腰,两只满是老茧的手在粗布衣服上使劲搓了搓,脸上堆起那副昨天在饭桌上见过的、巴结又讨好的笑。
他凑上前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和试探:“公子……这大清早的。昨晚……我家青青,还算懂事吧?”
我看着这老头挤在一起的五官。
为了贪图那么一点虚无缥缈的好处,真就把亲生女儿往一个陌生男人房里塞,完了还得在门外听墙角。
我没有发火,只是看着他,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