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看看我,又看看赵老汉。
赵老汉自己也懵了,脸憋成了猪肝色,半张着嘴,最后在我的目光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干笑着挤出两个字:
“对,对。”
那汉子显然还想再打听点什么八卦,我已经没兴趣应付了。我扛着锄头,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村外那片绿油油的农田走去。
“欸,仙长,您走错了,咱家的地在东边……”
老赵爹回过神来,急得满头大汗,扛着锄头在我身后一路小跑地追了上来。
赵家的麦地在村子东头,紧挨着一片长满灌木的土坡。
我扛着那把小号锄头跟在赵老汉身后,还没走到地头,就看见了赵青青。
她正蹲在垄沟里,背对着我们。
那件翠绿色的小褂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背后。
她埋着头,两手用力地拔着杂草,一根接一根,拔出来便狠狠甩到旁边的田埂上。
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堆草。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看见跟在赵老汉身后的我,她那两条好看的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手里的泥巴还没拍干净,没好气地甩过来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把锄头从肩膀上拿下来,拄在地上,冲她笑了笑:“昨天晚上我们不都约好了吗?”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昨晚自己那句“等让我们家的庄稼全长长了再走”。没接茬,只是鼻腔里发出短促的一声“哦”。
站起身来,她拍了拍短裙上的泥点子,赤着脚就准备踩着田埂离开。
我丢开锄头,往前跨了两大步,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没等她反应过来,我伸出手,一把牵住她的右手,顺势举了起来,停在齐腰的高度。
“你干嘛!”她惊呼一声,眼睛瞪得滚圆,身子往后坠,用力想要把手抽回去。
我没有松手,但也没用死力,只是恰好让她挣脱不开。
她的掌心并不细腻,常年干农活留下了薄薄的茧子。
此刻,那手心里横七竖八地布着几道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的细长划痕——显然是刚才带着怒气拔草时,被边缘锋利的草叶给割破的。
我看着她,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轻轻拂过她掌心的那几道血痕。
青绿色的光芒一闪而没。
那几道划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片光洁的皮肤。
做完这些,我便松开了她的手。
她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掌心,又抬头看看我。
原本想要破口大骂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憋了半天,那张俏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一层,咬着牙挤出三个字:“登徒子!”
骂完,她转身又要走。
“走什么?”我站在原地,语气懒洋洋的,“你不怕我在这儿偷懒?留在这监督我呗。”
她的脚步顿了顿。
背对着我站了两息,她最终还是转过身来。
她没有靠太近,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盯着我,下巴微微抬起:“你昨晚那个法子,对庄稼到底有用没?”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赵老汉:“大爷,咱家的地大概从哪到哪啊?”
赵老汉如梦初醒,赶紧伸出那只粗糙的手,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圈:“回……回仙长的话,从这道垄沟起,一直到那棵老歪脖子树,大概三四亩的样子。都是今年刚种下的小麦。”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这片地里的麦苗才长出不到一拃高,绿油油的一片,离抽穗还早得很。
不过,来到时候我就察觉到了,这青山村背靠的这座荒山,地脉里的灵气浓度高得有些蹊跷。先不管哪来的,正好能用一用。
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枚黑白相间的太极玉佩落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