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挡在九公主身前的两个贴身侍卫已经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腿上中了一刀,单膝跪地死死撑着。
那个神出境的敌人已经逼到了船舱入口,最多再撑十息。
九公主忽然转头,看向我。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紫袍老者吼出的那句话还回荡在甲板上。她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也没有恳求。
“任公子。”她开口,声音不高,但稳稳地穿过满船的厮杀声,“走吧。”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半空中和黑袍魂明缠斗的紫袍老者。他挡了一掌,被震退数十丈,又咬着牙冲回去。他能撑多久,不好说。
我没有废话。
脚下一点,身形如风般穿过甲板,一剑抹过那个逼近船舱的神出境敌人的咽喉。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我一把抓住九公主的手腕。她的手腕有些凉,脉搏跳得很快,但没有挣扎。
另一只手,我拽住还在发愣的萧远。
“走。”
我提着剑,拉着两人,直接从飞舟破裂的结界缺口处冲了出去,一头扎进翻涌的夜色云海中。
背后的甲板上,法术的光芒和兵器的碰撞声渐渐被风声盖过。
我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迎着夜风在半空中疾遁。
风声在耳边刮得“呼呼”作响,割得脸颊生疼。
我一边分出神识向后扫探,一边快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路线。
萧远被我拽着胳膊,身子还有些发僵,显然还没从刚才满船鲜血的修罗场里缓过神来。
我没有扭头,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侧九公主的视线正紧紧盯在我的侧脸上。
那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开过刃的刀子。
她盯了很久才将头转了回去。
我又飞了小半个时辰。
神识铺开方圆数十里,周围除了夜风和荒山的轮廓,再没有任何属于修行者的气息。
看来那紫袍老头确实把追兵都死死拦在了飞舟那边。
我松了一口气,寻着下方一处平缓的坡地落了下去。
双脚刚一沾地,九公主便抽回了手。
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吐了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我,嘴角往上挑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任公子,真是好手段。”她笑吟吟地说,那双金灿灿的眼眸里倒映着月光,却看不透底。
“侥幸罢了,以前在山里常跟妖兽打交道,逃命的本事练得多。”我回了一个得意的笑,随口编了个瞎话。
旁边,萧远拄着断剑喘着粗气,总算把气倒匀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惊魂未定地看向九公主:“公主,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么多杀手?”
九公主眼里的笑意敛了回去。
她看着远处的黑夜,声音变得有些凝重:“四皇子勾结魔门的事被查出来了。本宫刚才在船上便是要调转方向去处理此事。只是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反被他的人半路截杀。”
说到这里,她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往我这边瞥了一眼。
我迎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她也看着我,嘴角重新勾起笑意。
我们俩就这么在月光下笑吟吟地对视着。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婊子,不会是在怀疑我是内鬼吧?
我敛起心思,直接把话题扯回正轨:“那接下来怎么办?”
“本宫刚才已经用了传音符,联系了附近的驻军。”她指了指偏东的方向,“往那边走,出了这一大片荒山才有接应。这一路上,还得劳烦两位公子好好保护本宫了。”
“这是自然。”我满口答应下来,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石上,揉着眉心,“只是在下刚才为了带两位突围,连番施展秘术,体内的灵力已经空了,短时间内实在飞不起来了,只能靠两条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