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渐边走边问:“培训班现在总共多少人?”
“第一期四十,第二期四十五,加上第一期还没结业的三十个,一共一百一十五人。宿舍床位一百二十个,按理说够,但第一期有五个学员因病延长培训,占了床位。”
“那五个生病的学员情况怎么样?”
“三个已经好了,下周能结业。另外两个还得观察一周。”
言清渐想了想:“这样,让已经痊癒的三个学员提前结业,空出床位。另外两个,安排到院里的招待所,费用院里出。多出的五个新学员,先住进去。”
“但提前结业的话,他们的培训內容还没完全结束。。。。。。”
“实践部分都完成了,理论可以自学。让他们带著教材回去,有问题可以写信请教。”言清渐停下脚步,“非常时期,非常办法。你跟学员们解释清楚,態度要好。”
“好,我马上去办。”沈嘉欣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言清渐看著她,“你吃午饭了吗?”
沈嘉欣一愣:“还没。。。。。。”
“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再去处理。”言清渐语气不容置疑,“工作永远做不完,饭得按时吃。”
沈嘉欣心头一暖,点点头:“那您也记得吃。”
“知道。”
下午,培训班教室。言清渐来讲“精密测量技术”专题课时,发现后排多了几张新面孔——应该就是那五个加派的学员。
课上到一半,言清渐正在讲千分尺的正確使用方法,忽然听见后排传来轻微的鼾声。
学员们憋著笑,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员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言清渐放下千分尺,走到后排,轻轻敲了敲桌子。那学员猛然惊醒,慌忙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言院长!我。。。。。。我坐了两天两夜火车,实在没撑住。。。。。。”
教室里响起善意的鬨笑。
言清渐没生气,反而笑了:“从哪儿来的?”
“甘肃,银光厂。”
“叫什么名字?”
“刘建设。”
“好,刘建设同志。”言清渐拍拍他肩膀,“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这节课的內容,课后找同学补笔记。下次再困,可以站起来听课——站著总不会睡著吧?”
刘建设连连点头,在全班的注视下红著脸跑出去洗脸了。
言清渐回到讲台,拿起千分尺:“咱们继续。刚才说到,千分尺的测量面要保持清洁,但有些人喜欢用油石打磨——这习惯好不好?”
“不好!”学员们齐声回答。
“为什么不好?”
前排一个女学员举手:“因为打磨会改变测量面的平面度和平行度,影响精度。”
“正確。”言清渐讚许地点头,“所以要保持清洁,但不要过度保养。机器也好,量具也好,都要科学使用,科学维护。”
下课铃响时,刘建设已经回来了,坐得笔直,眼睛瞪得老大。言清渐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晚上找我补课。”
“是!”
傍晚,言清渐在办公室给刘建设单独补课。这小伙子虽然困,但脑子不笨,一点就通。
“言院长,我们厂有台德国磨床,磨出的工件老是带锥度,咋调都调不好。”刘建设一边记笔记一边问,“厂里的老师傅说,是床身导轨磨损了,得大修。可大修得半年,生產任务等不起啊。”
“你们检查过工作檯的水平吗?”
“查了,水平仪显示没问题。”
“那可能是主轴轴线与导轨不平行。”言清渐在纸上画示意图,“这种问题,可以做个简易工装来补偿。找一块標准平板,在上面加工出需要的锥度反相,然后把工件垫在上面磨。。。。。。”
他详细讲解,刘建设听得眼睛发亮:“这法子好!不用大修就能解决问题!”
“但这是权宜之计。”言清渐提醒,“导轨磨损该修还得修。你先用这办法顶一阵,回去后建议厂里儘快安排大修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