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闭着眼睛,可第一反应就是去摸他,像个极度痴恋母亲的婴儿,又像寻找父亲庇护的小孩。
杨择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她这个样子,他心里不是滋味,连忙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兜在怀里。
他说,“我在这。”
怀里的人渐渐放松,又睡着了。
白天她待在办公室,中午跟他一起吃饭,这种密集的接触,视线和距离都有他的身影,范妍所有的情绪都没了。
绝对的安心。
杨择栖下班,范妍会牵着他在马路上走,路过的人眼神偶尔停留在两人身上,然后说一两句,“好般配”之类的话。
范妍心里乐开了花,拉着他把步伐踩的更快。
这里没有父母的管束,没有范家和杨家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什么六个月,三个月,期限之类的都被抛诸脑后。
就只有范妍和杨择栖而已,晚上睡觉,两人在黑暗中聊天,空气中漂浮着彼此的声音。
范妍刻意放缓呼吸,就为了把他的声音听的更清晰,他跟她讲了一个上帝与信徒的故事。
杨择栖的声音缓慢而清润,不管讲出来得故事多枯燥,都能让人听下去,“洪水淹没了城市,居民仓皇而逃,这时候有村民划木块路过,信徒依然拒绝,说,‘上帝会来救我,你走吧’
这时候洪水已经淹没了他的腰身,搜救员行驶船只路过,信徒还是拒绝,说,‘上帝会来救我的。’
这时候洪水淹没了她的脖子,信徒双手祷告,窗外飞过一架直升飞机,楼梯落到信徒得面前,他在水里挣扎着拒绝说,‘上帝一定会来救我的。’
最后信徒在天堂遇见了上帝,质问上帝为什么不去救他,上帝说,‘不对,我救过你三次。’
你应该听过这个故事。”
范妍点头,听他声音入了迷,“还有吗?”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信徒很傻,但也很纯粹。”
杨择栖说,“看似是信徒与上帝的故事,其实有别的含义。”
他引导范妍自己说出来,范妍想了好久,“是等待者与命运的故事。”
杨择栖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对。”
范妍闻到一丝竹木香,闭上眼睛继续说,“要抓住机会。”
他温热的气体碰洒上去,“对。”
“可是信徒见到信仰的上帝了,说不定他在天堂过的很好呢。”
杨择栖把嘴唇拿开,侧头在黑暗中看她,“什么脑回路?”
她依偎着他,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快要溺死在这种温柔里,“我就这样认为。”
他说,“现实不会像上帝一样给人多次机会,车开到分岔路口,错过的时候就一两秒,耽误了,人生就回不去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被他说出了失之交臂的痛苦。
范妍装糊涂,“下一站去哪儿?”
明明是枯燥的工作,范妍弄的跟旅游一样。
杨择栖没逼迫她说回答,问了句,“真的非要跟着我?”
“非要。”她把手缠过来搂紧杨择栖。
杨择栖心口摇摇欲坠,他说,“下一站去北京。”
“哎,你干嘛去。”
“洗澡。”-
方圆大厦是杨家的第二分公司,总部在清市,杨政有意要把重心慢慢挪到北京这边,起过搬迁的念头,在那边把房子都买了,杨爷爷一听清市要变成老家?拍拍大腿,坚决不同意。
这事就搁浅了,一家人还住在清市。
范妍跟杨择栖两点到的北京,落地就让人感觉到亲切,整个人的状态回暖,马上就来劲了。
范妍踮起脚,凑到杨择栖耳朵边问,“介不介意我在你办公室里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