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妍问,“外面现在有我跟孟家儿子的谣言吗?”
范毅行太清楚了,“肯定会有。”
范知珩已经给她吃了定心丸,所以范妍也不在乎,她见范毅行没回答联姻那个问题,又厚着脸皮多问一句,“如果咏瓷姐姐嫁进来,哥哥一样可以管理家业。”
范毅行眼神立刻清明,“你哥让你来劝的。”
“不是,我只是觉得相爱却分开,是件很难受的事。”范妍举例子,“就比你和妈妈,如果爷爷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现在要你们分开,你也会难受。”
这场面太稀奇,范妍跟范毅行,一个商人,在这里谈情情爱爱。
范毅行笑了下,“赶紧上楼休息。”
范妍真的不懂,自己跟杨择栖当年,是因为两家从敌人变成盟友再回到敌人,所以无可奈何,范知珩跟周咏瓷,无非就是娶一个圈子外面的正常女孩进来,只要范毅行松口。
范妍真是被这些事绕得来来回回,脑袋都晕了,她懒得管,自己还有八九天的假期可以过,睡懒觉。
晚上范妍窝在被子里,回到清市,她怎么感觉这么孤独,以前在清市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过的。
在杨家府过的。
范妍长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准备看机票,后面又算了,好不容易回一趟家。
第二天清晨。
范妍下去吃早餐,这时候范爷爷跟范奶奶已经坐在客厅看电视,似乎有点无聊,不比上海的院子,有山有水,还能跟隔壁邻居下下棋,范妍赶紧吃完,过去陪二老说话。
一整天范妍都跟二老待在一起,好像回到小时候,父母很忙,哥哥要读书,只有二老还能给范妍讲讲历史,聊聊外语。
晚上范妍跑去跟范奶奶睡,把范爷爷一个人冷落在了屋子里,他懒得理范妍这个黏人精,自己倒头大睡。
范妍在床上跟范奶奶用外文聊天,“你知道吗奶奶,我在国外当导游,我跟你念一句,Signoreesignori,siamoperarrivareallasazione,quesoviaggioèsaomolopiacevole”
范妍别提讲得有多通畅,范奶奶捏着范妍的手,哈哈大笑,“说得不错,看来奶奶也去当个导游。”
“别啊,奶奶你当导游屈才了。”
“那你说说,奶奶怎样才不屈才。”
范妍抱住她的腰,“你教我就不算屈才。”
“是是,你全天下最聪明,不教你可惜了。”范奶奶说完这句话,念出了一长串范妍没听过的词语。
把她弄得头一撅起来,“什么跟什么,什么啊。”
“不懂了吧。”范奶奶凑她耳边,“我瞎编的。”
范妍踢了一下被子,笑声平息下来,“奶奶,要是我小时候,你能一直在庄园带我就好了,我就不会被别人一下骗走了。”
“怎么这样说。”
“我刚才想起个人,也跟我这样聊天。”范妍在黑暗中,慢慢跟奶奶敞开心扉。
范奶奶年过半百了,说话带着包容,“你爷爷要撒手撤权,把家里的决定权都交给你爸,待在庄园,你爸碍于孝道什么事情都会跟他商量,你爷爷也会忍不住总想管一管,你想你爷爷去上海的时候,是二十年前左右,他要是这些年一直待在庄园,就相当于管了你父亲二十多年,这样不行的。”
范妍不明白这些深谋远虑,问他,“为什么不行?”
范奶奶过来人,“家庭关系要经营,张弛有度,不能什么事都捏在手里,你瞧瞧别的家,那些老爷子到了弥留之际才撤权的,是不是儿子都反咬一口,憋狠了,心气儿最高最年轻的时候被压着,等掌事的时候都四五十,不行的。”
范妍又理解她们了,“那我小时候经常没人管我,我很孤独。”
“看来我们妍妍有心事。”
范妍纠正,“不是妍妍。”
“那是什么?”
“是芃芃,我自己取的。”范妍真的喜欢这个字。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好字。”范奶奶继续说,“芃芃有心事,那我再告诉你,咱们家是最和谐,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旁支,这都是因为你爷爷管得好,有远见,你爸当年想娶你妈,你妈还是个基层的小职员,你爷爷看你爸爱得死去活来。”
还有这事,范妍闻到了一丝松动的味道,她问,“然后呢!”
范奶奶讲起故事绘声绘色,“你爷爷也不是盲目同意,知道你爸是个专一的性格,咬定了就不松口,心里想着,这要是逼了他娶了别人,那能好好对人家?那未来的后代能好?那全乱了套,所以你爸一求就松口了,谁知道你妈这么厉害,咱们还得洁身自好,免得给她蒙羞。”
范妍感受到了幸福,“妈妈真厉害,爷爷也厉害。”
“所以你有的事别怪,我们不能待在庄园里带你,你妈是个有主见的,把你带到上海,教育理念不一样,她安能答应?你爸也不是个自私的人,别把他想得太坏,他手底下那么多员工,好多都是从刚创立公司时陪着他走过来,那年经济动荡,他怎么舍得大裁员,所以才跟杨家合作,这事,芃芃就原谅爸爸,你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