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范妍把叉子放下,“因为我看见这个手套,就会想起他那天着急我,担心我冷的样子。”
陶兮都佩服她的长情,“你居然还想着他啊,这都多长时间了。”
“我以为我好了。”
陶兮觉得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真想见一见他本人,让你这样魂牵梦萦。”
魂牵梦萦这四个字用得好啊,范妍此时此刻就真的应上了这四个字,她说,“昨天晚上是我不应该冲你喊,对不起。”
手套是找不回来了。
陶兮不是个煽情的人,“早知道这么重要,我就不扔了。”
范妍没心思吃饭,最后两个人解决了这个友情里的小结,各回各处。
十二月二十号,范妍迎来了研究生期间的第二个圣诞节,她接到了一封邮件,是胡昭铭发来的,有人想通过他借范妍的画,展示在自己的画廊里,从那副《双面仕女图》新鲜出世开始,很多画展就有这个想法。
但因为范妍没毕业,对方不可能去联系她学校的领导,更不可能贸然找上范妍,这种事情都讲究礼节,一打听,居然是胡昭铭这几年收的唯一一个固定的学生。
他们去联系胡昭铭,胡昭铭觉得范妍还在读书,名气太快出去,容易让人膨胀,要她好好准备你的期末作品,别理会外界那些邀请。
范妍觉得胡昭铭说得有道理,很配合,隔天范妍那幅《声音的形状》就从比赛主办方手里寄回来了,她又收到了很多地区发来的邮件,想要借她那幅画挂在某一期的展览中,胡昭铭看她似乎是沉不住气了。
范妍是个正常人,她不可能无欲无求,没有动摇是假的,跟钱没关系,就是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尤其是清市文艺局都联系了丁书真,说希望丁主任能跟女儿说说,算是给个面子,这次展览会有很多人参观。
胡昭铭看出她心里的那点小雀跃,本来想批评他,后面一想起杨择栖的那些嘱咐,压了下火气。
到底还是个学生,哪儿能有那么大格局,波澜不惊的可能吗。
他从自己的电子邮件里翻出一封信,里面是清市文艺局发来的邮件,他们这一期举办了画展,想借范妍的《双面仕女图》《声音的形状》。
胡昭铭给范妍指了条明路,也是为她未来的名誉着想,让她把画直接无偿送给清市文艺局。
范妍也不是舍不得,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要送,她没有胡昭铭那么有远见,问题出来的时候,被胡昭铭打了一下脑袋,“聪明的时候一点就透,傻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傻!”
范妍被吓得后退一步,胡昭铭平时严肃本来就挺吓人的。
事实证明,胡昭铭是真的对范妍这个学生厚爱,范妍把画无偿捐赠给清市文艺局这件事,得到了那边的嘉奖,还发了日报感谢范妍,又上了热搜,清市的媒体闻着味道就过去了。
正好圣诞节放假,范妍这是免不了要回一趟家,走之前,她还给胡昭铭手写了一封信,里面写了很多感谢的话,她觉得当面说太肉麻了,就把信给了何恣,还叮嘱千万别抒情,他怕胡老师吐出来。
但自己是真的想感谢胡昭铭,他是自己的贵人-
飞机沿着日落线一直走,十里云海翻腾,大地脉络盘根错节,好像一眼就能望到清市,自从考上研究生,因为课程和工作,也因为一些刻意的逃避。
她快三年多没有回家了。
范妍把身体窝在了位置里,空姐过来温柔地帮她盖上毯子。
醒来是国内上午八点半,她时差有点倒不过来,很困,范妍在飞机上也没睡着,她取下眼罩,拉开了遮光板,清市的机场都如此亲切。
她以为家里会派司机来接自己,没料到下飞机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范知珩。
她叫他,“哥。”
范知珩险些没有认出来,样貌没变,就是气质大不相同,或许是被艺术又重新熏陶了一次,浑身上下有种静气,也看着疏离。
家人抽时间亲自来接她,她却还是高兴,“哥怎么这么瘦了。”
“是吗?”范知珩的眼睛没有以前有神,“可能哥也年纪大了,毕竟都32了。”
范妍从他身上看见了失魂落魄四个月,太久没回家,对家里的事一概不知,她问,“32很老吗?”
“不老,但是没我妹妹年轻。”
范妍跟他边走边说话,上了车,两个人坐在车后座。
范妍又问,“哥你身上怎么老有一股医院的味道。”
范知珩不再瞒着,“是你嫂子身上的。”
范妍愕然转头,“你联姻了吗?”
范知珩俊美的脸上有些落寞神情,“哥不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