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昌民深吸一口气,向霍韞华微微躬身,“母亲,周妈妈此番行事確实鲁莽不当,险些酿成大错,惩戒是应当的。”
周巧姑闻言,面如死灰。
却听藺昌民话锋一转,“只是她年事已高,若就此撵出府去,显得藺家太过凉薄,恐怕於府中仁厚之名有损。不如小惩大戒,革去她奶妈的职份,降为粗使僕妇,派到我房中做最下等的洒扫杂役,以示惩戒,也全了她伺候过儿子的一场情分。母亲以为如何?”
霍韞华冷哼一声:“三少爷都这样说了,我难道还能当这凉薄之人?即日起,周巧姑滚去后巷浆洗房,若再敢生事,决不轻饶!”
“谢夫人开恩!谢三少爷开恩!”周巧姑涕泪纵横,模样狼狈不堪。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除了院子,临走时,恶狠狠地瞪了沈姝婉一眼。
“你给我等著!”她咬牙骂道。
沈姝婉面色平静,不为所动。
一个三言两语就被她挑拨误导的蠢人,她根本从未放在眼里。
屋內,霍韞华给顾医生看了昨儿沈姝婉开的消食汤方子,顾医生讚不绝口。
又一碗消食汤下去,小傢伙褪去蔫蔫之態,咿咿呀呀地挥舞著小手,胃口也渐渐好转。
霍韞华总算鬆了口气,又对其他几位奶娘千叮嚀万嘱咐了一番。
“婉娘,这次多亏了你。”霍韞华端坐上首,语气难得的和缓,“你办事稳妥,心思也细,当赏。”
她对身旁的李嬤嬤使了个眼色。
李嬤嬤笑著捧出两匹布料。
料子一展开,满室生辉。
竟是时下最时新的杭缎!
一匹是柔润如春雨初霽的“雨过天青”色,另一匹则是鲜亮富贵的“石榴红”。缎面光滑如水,暗纹精致,在光线下流转著细腻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两匹杭缎,是前儿庄子上送来的,顏色鲜亮,適合你们年轻女孩子。”霍韞华慢条斯理地拨弄著茶盏,目光在沈姝婉身上扫过,“这匹天青的,便赏给你,快年节了,做身漂亮衣服穿吧。”她指尖指向那匹石榴红,“这一匹,便赏给梅兰苑上下其他奶娘,同沾沾喜气,往后伺候小少爷,都需像婉娘这般尽心才是。”
眾人看著那匹杭缎,个个眼神复杂,羡慕、嫉妒,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梅兰苑除了周巧姑和沈姝婉,还有六位奶娘。
沈姝婉一人便可独占一匹杭缎,她们六人却得平分剩下一匹。
这恩宠悬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沈姝婉却看出了霍韞华这番赏赐的另外用意。
她心中明镜似的,面上丝毫不露,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受宠若惊,“谢三奶奶赏!奴婢定当更加尽心竭力,伺候好小少爷,不负奶奶厚爱。”
隨后恭顺地接过那匹沉甸甸的缎子。
眾奶娘回到梅兰苑,沈姝婉马上就被围住了。
赵银娣盯著那流光溢彩的石榴红,目光灼灼,几乎要將缎子烧出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