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偷瞄褚玠神情,见他眯起的双眼中流出亮晶晶的光芒。
她心道不妙。
每逢露出这样的表情,兰猗都不好受,无论在哪里,无论褚玠心情好或差。
她装作未听见褚玠唤自己,挣脱相执的手,径直向前走了两步,满脸惑然地回头问:“你怎的走慢了?”
不得褚玠答复,催促道:“快些走,我有些饿了。”
褚玠仍是慢慢的向她走去,脸上的弧度更弯了。
像摘了三轮弯弯尖尖的月牙儿。
实在是美丽又魅惑。
兰猗可没什么心思赏俊景,招手将后头的椒蕙唤到面前来,夺过她手里头的伞,便步履不停地向前走。
走快些,再走快一些。
不能叫一肚子坏水儿的褚玠追上。
褚玠看着兰猗愈渐行远的背影,嗤笑出声。
一只小兔蹦蹦跳跳的逃离。
已入蛇口,哪里有机会得以离开呢。
不费吹灰之力,褚玠便追上了兰猗。
长臂伸出,捉住了一只慌张的兔子。
“莫急,”褚玠重新将兰猗纳入怀抱中,暖炉也一并塞进兰猗披风当中,“我同你一起,等等我好吗?”
兰猗动了动手臂,咬唇:“不好。”
褚玠笑着:“好。”
好什么好,兰猗无语。
却见褚玠忽而弯下腰,捞着兰猗的双腿到自己臂弯当中。
油纸伞跌落。
雪花重新飞到空中。
兰猗被褚玠打横抱起。
兰猗两只眼睛瞪大,显然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缓过来。
怀里的暖炉随身子倾斜,掉了下去。
兰猗倾身欲救其回来,褚玠抱得紧,她动也不能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暖炉在石板桥上滚了一圈,落到水里去了。
那是绞金丝兰花纹的炉子,自椒蕙给兰猗用了,兰猗便很喜欢。
“我的炉子!”
“库房里多得是。”
兰猗又捶他胸膛,埋怨道:“你总是这样!”
褚玠听来不是埋怨,而是撒娇,语气软软的,娇俏的,不是撒娇是什么?
褚玠自得其乐,托着兰猗的两只手向上掂了掂。
吓得兰猗以为自己又惹恼了褚玠,他要将她丢进溪流里去。
连忙抱紧了褚玠,怪罪他:“你又发癫吗?我这回可没提容淇半个字!”
褚玠嘴角弧度更明显了一些,兰猗头一回从褚玠的神态中,瞧出肆意二字。
肆意妄为与他周身气息格格不入。
但在此时却融为一体,未有丝毫突兀。
褚玠今岁应当已将近而立之年,此时在她面前展露的,是如十六七岁少年一般的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