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兰猗眼前一暗,下意识扒下褚玠的手,抬眸正与褚玠相见。
“南山原本是没有梅花的。”
褚玠忽然说。
兰猗微微歪头,眨着眼睛等待他继续说。
果然引起了她的兴趣,褚玠微微一笑,为兰猗扶正发髻上睡歪的钗环:“听故事么?”
兰猗点头,才簪好的钗环随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
褚玠拨动兰猗耳垂上的红宝石坠子:“太宗时期有一位宰辅,为了国朝安定,亲自手刃了心上人。”
兰猗偏开头,不让他乱动自己的耳坠子:“这个容易和衣裳缠住,他为什么要手刃心上人?”
“宰辅的心上人实则是北蛮细作,常从宰辅这里窃取情报送回北蛮。”褚玠干脆取下了兰猗的耳坠,当做头饰挂到蝶钗旁边去,“这样便好很多。”
兰猗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觉得轻松不少:“然后呢?”
“宰福请旨致仕,隐居到了南山,在南山脚下种下了一片梅林,在梅花开遍南山脚下的那一日,宰辅自尽在亲手栽种的梅树下。”褚玠顿了顿,补充说,“据说宰辅的心上人很是喜爱梅花。”
兰猗惋惜这份爱情注定是有缘无份,同时又敬佩这位开国宰辅为大爱牺牲小爱。
“你常来此处赏梅也是敬仰这位宰辅的吧?”兰猗问。
褚玠摇头,直视兰猗的双眸,神情鄙夷不屑道:“身边人是否有异心都无法分辨,有什么值得我景仰的。”
这般狂傲的态度,兰猗忍不住嘴角抽动了几下,随后才将欲吐槽他的话吞回肚子里:“那你带我来是为了什么?怀疑我也是细作?”
褚玠噗嗤笑出声,他简直是要被兰猗的想法打败了。
他捏了捏兰猗的脸颊,依旧笑道:“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这里。”
兰猗哦了一声,拍开褚玠的手,捏得挺疼的。
褚玠只好松开手,双眼含笑地看着兰猗一边揉脸颊一边不满地往偷瞟。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梅林边。
褚玠抱着兰猗下了马车,兰猗的脚方接触到松软的泥土,一股清冽的梅香便扑面而来。
入目是一片如火如荼的梅花海,如海浪般层层叠叠的梅林,每一棵梅树枝头都开满了密密匝匝的梅花,它们像是攒足了力气,将积蓄了三季的生命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千多万多压枝低,开得热烈又放肆。
兰猗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梅花景象,心中震撼到连褚玠牵住了她的手,她都未感觉到,呆呆地任他牵着自己往梅林里走去。
褚玠牵着兰猗路过梅林的每一棵树下,不知过了多久,震撼才平静下来,兰猗揉了揉眼花缭乱的眼睛,再看向走在自己前面的褚玠,这才迟迟发觉他的步调竟比平时略快一些。
他亦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带着兰猗在梅林种绕来绕去,穿梭在每一棵花树下。
终于,兰猗忍不住摇了摇被他握住的手:“你在找什么?”
褚玠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兰猗,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有些纠结,又有些犹豫。
兰猗不知他在想什么,只看得见他的神情瞬息万变。
“你怎的不说话?”
纤细的手在褚玠眼前上下摇摆。
褚玠还能想什么,想的便是该不该从实招来。
一番天人交战,褚玠仍是决定,老老实实地与兰猗讲清楚事情头尾。
褚玠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在找丞相。”
“丞相怎么会在……”兰猗下意识说着说着,便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与丞相约定来此?”
“是。”
褚玠坦言。
兰猗回想起几个月前,与褚玠一同在熙春楼见醉酒丞相之景。
熙春楼金玉满堂之地,常常有美酒佳人阳春白雪相伴。
再看此地,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确是像丞相喜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