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便要被吓死了,赶忙拉下他的手臂。
容淇不惧之色:“凭什么我要一辈子窝在那个偏远之地为他人顶罪,凭什么我要回到景德镇空看流云落花?凭什么他褚玠可以位居高位,拥有你,而我却要像一只丧家之犬般被赶出京城?”
他紧紧盯着兰猗,周身气势令兰猗瞠目。
她听到容淇一字一顿道:
“我就是要回到你身边。”
“我就是要你,回到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又疯一个……
第79章巴掌
语言已尽,但容淇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示着他无法用言语发泄完整的情绪。
那些情绪混乱交织在一起,变得浑浊混沌,于心口处横冲直撞。
他目眦尽裂,双眼红肿,眼眶里积蓄着不肯轻易掉落的君子泪,那双眸子里能清晰的看见那片汹涌的,一浪接着一浪奔来的潮汐。
兰猗看着眼前的容淇,阔别多日的陌生感再次袭来,将她吞没。
实难相信,眼前偏激的男子,充满占有欲的男子,会是那个与自己从小一同长大的可怜虫,会是受书院夫子大加赞赏,有君子之志向的容淇。
他变得太陌生了,陌生得兰猗已经在他身上找不到幼时的一星半点的影子。
一阵深深的疲惫从心底汩汩冒出,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
兰猗松开手上力道,缓缓退后两步。
容淇伸手欲要碰触她的手,欲重新握住她的手。
过往情谊终究如落花,如流水,一去不回头。
兰猗摆摆手,开口时声音沉稳的听不出半点异样:“容淇,在京城城门外,初雪纷飞日,我想与你说许多的话,你制止我,说你都知晓,你说你心甘情愿。”
容淇一愣,点点雪花飞落,兰猗站在雪中为他送行之景于眼前出现。
瞧容淇的神色,脸上溢于言表的激动之情逐渐退散,兰猗继续说:“今日,你再度站在我面前,我觉着你应当是不知晓。”
“我……”
容淇上前。
兰猗又退后一步,眸子看了一眼立于红墙边的女官。
女官机灵,提着灯笼再度撤后五步之远。
烛火再照不到二人身上,深蓝色的天光残留在二人的衣裳上。
尤其是容淇这身红色官服,亦褪去了方才鲜艳的颜色。
他们二人借着夜色,隐藏眸中轻易透露出的心思,亦极力降低路过官员及夫人、命妇的眼光。
兰猗坦然直视容淇的研眼睛,抬手止住他要说话的动作,“容淇,我们青梅竹马之情很是深重,你是阿爹与阿兄一抚养长大的,待你如亲子,你比我小一岁,我自然与你如亲姊弟。”
“阿爹死时,你我尚且年少,可那时你是十里八乡难得的举子,阿兄下落不明,景德镇上凡是无子瓷户皆受官府收纳,成了一块废窑。纵是家中有女子继承,亦容易受官府欺辱,亦或是受不怀好意之人吃孤女绝户。”
容淇面色已微微转白,心如止水,听得兰猗袒露藏于心底的一切。
“受阿爹临终托付,我与你订有婚约。如我所言,你是举子,前途一片大好,假以时日必成朝中重臣,堪配千金贵女与金枝玉叶。但你即便晓得这只是阿爹为保住兰家手艺的不得不出的下策,也愿意首肯阿爹自作主张的婚事,愿意与我定立婚约,我极是感动。”
“只是感动吗?”容淇问。
“是,只是感动。”兰猗直截了当,“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早有准备,但在亲耳听见兰猗亲口承认她对自己无情,容淇的心依旧生疼生疼的。
好似有什么东西,生生撕咬着他的心。
真是痛不欲生。
兰猗看着容淇悲痛的眼神,凄凉惨败的神色,顿了顿。
语言转得委婉了一些:“容郎,你与我定立婚约,果决地拉着我去拜祝融神像,我真的很是感动,但祭拜祝融神像时你所发的誓言,我才发觉你对我之情意,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