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身处于恶意中,才知褚玠不易。
平章军国事不过是虚名,权力纵是威风凛凛,却无法抹去褚玠的出身,他们一样看不起他。
那群妇人仿若未见兰猗神色阴沉,此起彼伏起哄道:“是啊,上相夫人便与我们说说罢,也好叫夫君多看我们几眼。”
兰猗手上收力,将那只缠枝莲纹盏稳稳当当地放回桌案上。
瓷器与玉案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了好了,”钱夫人待她们起哄完,才装好人的搅浑水,“人家上相夫人的手段,岂是我们这些能学的?”
她直视兰猗,笑容渐渐淡去,裸露出先前藏在笑意下的嘲讽:“一个烧瓷出身的女子,能从景德镇一路爬到平章军国事夫人的位子上,定是不能宣之于口的腌臜手段,别脏了你们的耳朵。”
态度挑明,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皆要露骨,几乎是将“以色侍人”四个字明晃晃地摔在了兰猗脸上。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所有参与了这场战争的贵妇个个趾高气昂,有凯旋之势。
她们都在看着她是如何反应的。
她们期待她不堪受辱地逃出这场夜宴。
很可惜,兰猗并未如她们所愿,她从容不迫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茶,正要将杯中热茶泼向钱夫人时,方才遭人白眼的命妇,端起酒盏,走到钱夫人身边。
她的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更是柔媚:“尚书夫人,今儿元宵佳节,是太过喜悦了吗,怎的瞧着夫人没吃几口酒,已早早的醉了呢?”
钱夫人连个眼色都不给她:“走开,不要自讨没趣儿。”
命妇却未退开,仍是笑吟吟地站在那里,语气婉约:“夫人还是多吃些酒好,酒能暖身,亦能静心。夫人心中若有不快,多吃几盏,兴许便解开了,上相夫人年少,何苦刁难。”
明面上是劝酒,实则句句都在点钱夫人,让她心中那点人尽皆知的龌龊心思咽下去。
钱夫人如何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顿时勃然大怒,拍着玉案站起身来,动作之大连玉案上的杯盏都倒下了。
命妇未料到钱夫人的反应如此猛烈,下意识微微后仰了半分,抬头看着钱夫人,神色未改。
钱夫人见她便来气,见到她这身命妇服更是来气,她指着命妇的鼻子,声音尖利地几乎要掀翻殿顶:“你这个蛮子血脉的见梯子!背主求荣成了礼部尚书夫人,得了诰命便了不得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她愈说愈激动,目光在命妇与兰猗之间来回看了一圈,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冷笑一声,拖长音调:“哦——杨夫人,怪不得,你是看这里终于有与你一般低见的女子了,知音难求,激动不已,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为她讲话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