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玠遥遥看了一眼,便移转了目光。
他不信神佛。
若世间当真有神佛,神明有灵,便不该让世间有那么多苦难。
凡人将自己的愿景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虚妄之中,着实可笑。
他转身,便离开了这片喧闹的人群。
“哟,这不是褚玠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褚玠脚步一顿,未回头,步伐如常的往前走。
几个人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年轻人,他面皮白净,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朝身边跟着的其中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便赶走了小巷中稀落的几个人。
他快步上前,挡住了褚玠的去路。
褚玠的目光未多看此人一眼。
方才听到声音,褚玠便已知晓是谁了。
庐陵同乡,姓州,家境殷实,是庐陵地方官的儿子,此次亦参加了玉章府的选试。
只是此人学问平平,仗着家中有几分势力,灌肠欺凌寒门学子。
尤其是如褚玠这般无权无势的学子。
“怎么,你也赖景德镇看庙会?”姓周的不怀好意的看着褚玠,嗤笑:“也是,你这样的人,大抵支配看看庙会了。玉章府的选试,你怕是很难考中了。”
褚玠没有接话,侧身便要绕开眼前穿着绸缎的猪。
姓周的一个眼色,一旁的同伴瞬间围了上来,将他堵在墙边死角里。
“怎么不说话?”姓周的伸手推了褚玠一把,“在庐陵你不是很会说吗?文章经国之大业……什么来着,目中无人的很,也不知道你一个妓子生的没爹的玩意儿,哪来的本钱敢这般狂妄?”
褚玠自小便听多了这种羞辱,羞辱他的生母,羞辱他的家世,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后背撞上粗糙的墙壁,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如看跳梁小丑。
这般眼神惹怒了姓周的,又推褚玠一把:“我记得你不是哑巴?”
褚玠依旧沉默。
他晓得自己不能还手,亦无能还手。若当真争闹起来,官府追究起来,无论对错,对他这等毫无背景的学子而言都无好处。
他咬牙,只能忍耐。
姓周的看他不反抗,愈发得意,身旁同伴扒下了褚玠的包袱甩到一边。褚玠扑去捂在怀里,这群人面露凶色一拳捣在褚玠腹部,褚玠闷哼一声,弓起身子,咬牙忍耐。
拳头接二连三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肋骨,手臂上。
他缓缓蹲下身,死死护住自己包袱里的东西,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忍过去,忍过去便好了。
忍过去,便有机会报仇雪恨。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沉重的锣响。那是庙会巡游的队伍结束游神的信号。
姓周的与同伴被锣鼓声分了片刻神,很快又回过神来继续揍褚玠。
凶狠的拳头不间断地落在他的身上,褚玠的嘴角已渗出一丝血迹。
而此时,方才那道锣声竟勾起了花队的记忆,那三个神明让他浮现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若世间真有神明,便助我惩处这群孽障罢。
旋即,褚玠嘴角勾起,轻轻嘲笑自己,真实被打昏了头,竟会生出这般可笑的念头。
姓周的见褚玠还笑得出来,高高举起拳头——
便是这时,一支长箭穿云破风而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
第74章初识
冒着寒光的箭矢擦过姓周的一侧脸颊后,深深扎进褚玠面前的泥土中,稍稍溅起了一丝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