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状之下,兰猗一度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她以为白徽年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做出意图不轨之事。
结果白徽年未做这些事。
他开始整顿朝纲,重肃军政,平定流民匪徒的内乱。
这更是令兰猗困惑,白徽年究竟要做什么?
费尽心机废了褚玠清名,如今大权在握,却不去碰那至尊的位子。
实在是不明白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她还未相明白,白徽年倒亲自登门了。
白徽年拜访兰猗铺子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衣裳,身后未带侍从,独身前来。
兰猗佩服他的胆量。
自在放下手中的瓷瓶,请白徽年入座,又沏了一壶茶,推到白徽年面前。
白徽年看着兰猗沏茶的手艺,莫名笑了一下,感慨道:“上回在南山,未能吃上夫人的茶,竟在此处吃上了,命运弄人。”
兰猗为自己沏茶,反讽道:“命运弄人?这个命运,还是白相一手促成的。”
兰猗吃茶,提醒道:“我已不是上相夫人了,白相还是斟酌自己的说辞罢。”
“是我记性差了,”白徽年未觉尴尬,“应当称你一声,兰司瓷。”
兰猗冷笑:“白相今日来,是来恭贺我做女官?还是来与我叙褚玠的旧?”
白徽年未接兰猗的话茬,淡淡地环顾了一圈铺子里的陈设:“兰司瓷海运之术,何时可用?”
“已经交给波斯商人的船队了,如今应当在海上。”
“那就好,”他颔首,“兰司瓷就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兰猗依旧冷笑,他在挑衅她:“自然又的,我想问白相,何必苦苦相逼?”
白徽年吃了一口茶,茶不是好茶,涩口:“你不是很恨他么?这会子又替他讲话了?你们的演技怪好的,我都信了几分。”
兰猗也笑:“白相演技才好,我也信了白相的佛面佛口。”
说他佛口蛇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
白徽年不与她斗口舌,当着兰猗的面抬起手。
便在兰猗蹙眉疑惑之时,门外涌出十几名官兵鱼贯而入,在铺子里能藏人的地方一一查了起来。
兰猗站起身,右手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厉声道:“白徽年!我是陛下亲封的正五品司瓷女官,无罪无过,你凭什么搜我的地方?”
白徽年恍若未闻,只下命令:“接着搜。”
官兵将铺子翻了个底朝天,连后院那口水井都用竹竿探到井底刺了个遍。
最终无甚发现。
白徽年这才放下茶盏,笑里藏刀道:“可惜不能杀你,否则杀你一人,会比杀那些人,效果更好。”
白徽年带着那群官兵便要离开这狭小的铺子。
兰猗看着他的背影,脑中忽而电光石火般串起了所有的事。
南山的故事,长公主和亲,褚玠送嫁……
褚玠送走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他也要拿走褚玠最重要的东西。
“白徽年,”兰猗追上白徽年,“你是不是在报复长公主和亲一事。”
她盯住白徽年的动作。
可惜白徽年未露出任何破绽,情绪亦未起伏,从容离去。
……
京城并未平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