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安定
皇城禁军在外头追剿匪徒,宫城之内守卫空虚,却依旧毫不松懈,便是这以少敌多之势,他们仍在于匈奴死战。
兰猗一路杀进玄武门,沿途侍卫死的死,伤的伤,遍地血腥。
她补杀了最后几个漏网之鱼,提着长剑便冲进了宣政殿。
不曾想,宣政殿内却庄严肃穆,安静的恨,与外头的厮杀全然是两个天地。
兰猗收起长剑走进旋蒸殿,殿内朝臣跪了一地,鸦雀无声。
青色衣裳的末尾被尘土染成了灰色,还有血迹溅起在上面留下的印子,却能压过群臣低首叩头的头顶,径直走向陛阶之下。
她看着脚下的臣子,又看见了高耸陛阶之下跪着的白徽年,这才缓缓抬眸。
陛阶之上,金灿灿的龙椅之上,陛下独坐在上头,垂眸怒视。
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连,此刻阴沉地要滴出水来。
传闻中病重安养在床榻,下不了地的陛下,竟端坐在宣政殿中。
难怪外头的守卫拼命守卫皇城,陛下现身,士气大振。
兰猗一边跪地行礼,一边暗中瞥了一眼白徽年的神色。
只见他双眼紧闭,一脸悉听尊便的模样,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与从容。
“司瓷兰猗,拜见陛下,求陛下恕罪!”
持剑上殿,可不得恕罪么?
陛下颔首,命兰猗起身,语气冷厉,视线只在兰猗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重新回到白徽年身上。
雷霆之音响彻宣政殿:“白徽年,你还有何话可说?!”
白徽年听得陛下唤自己的名姓,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眸,那双洞悉万物谋略的眸子此时空洞一片。
他叩首道:“臣无话可说,此事皆因臣私心作祟,无可奈何之举,今日之情形,亦为臣一手促使,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宽恕!”
“宽恕?”
陛下怒极反笑,从陛阶之上走到白徽年身边,一脚踹进白徽年的胸口。
白徽年文弱之臣,猝不及防的一教脚,足以叫他倒地咳血。
兰猗见白徽年嘴角流血,心中不觉悲悯,只觉得畅快。
若不是白徽年紧紧相逼,梨庄诸人,椒蕙秋蕙,府邸诸人,如何会惨死不得瞑目?
白徽年面无表情,重新跪好,擦干净自己嘴角渗出的血迹,又一叩首:“还请陛下,看在我为辅佐长公主,为辅佐陛下登基之事的苦劳,饶臣一命。”
此话一出,朝中勋贵世家皆跪地为白徽年求情。
这可是两朝老臣,又为推陛下上位,险些死在玄武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又何况,他还是长公主的心上人。如今长公主远赴匈奴和亲,陛下身为阿弟,不能使长公主与丞相终成眷属,也当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留丞相一命。
再者,这些年新旧贵族能有此和平相处局势,多亏白相坐镇。
若是褚玠于国有功,白徽年又何尝不是呢?
兰猗却觉着白相此举,是在协恩图报。
不知陛下是作何感想,却见陛下手中紧攥的一封密信,摔到白徽年的脑袋上:“朕倒真以为你要做什么谋朝篡位之事,权柄在手,怎的看不上朕的皇位?还是顾及长公主,不忍伤害朕?朕觉着不是,白相,你分明心中装着天下苍生的……
朕是万万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你勾结匈奴,迫害百姓,坏我国祚,竟然只是为了报复褚玠?白徽年,你口口声声说着为长公主,为朕,可你看看现在百姓民不聊生,你再看看这个!”
密信从头顶掉到面前的地面上,白徽年捡起密信,一边拆开,一边讽笑:“臣也没想到……陛下为了找出勾结匈奴之细作,会装病……好在臣不负陛下所托,还了陛下一段……”
信纸展开,他的眸光落在那字句上头,双唇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艰难的吐出四个字:“海清河晏……”
这个四个字方出口,白徽年的神色骤变,成了一个癫狂的模样。
他的目光仿佛要盯穿手里的信,一遍又一遍的念叨:“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陛下怜悯地看着绝望中挣扎的白徽年:“出使使臣伴在长公主身侧,拼死送回来的密信。长公主已死,这才是你一手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