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已来不及多想,提步便朝殿外冲去。
她没听见身后陛下轻叹的那句:“去罢,去见他最后一面。”
边境匈奴破关,京城百姓煎熬,然士气不涨,百姓颓靡,抗击匈奴之战役胜率寥寥。
褚玠欲以自己性命,献祭此战,重振士气。
这是褚玠为自己设下的,最后一局。
经过谣言的平反,褚玠的威名将极鼓舞之力,成为一面收复关山之外的旗帜。
满朝文武互相看着对方,不知是谁先麦凯的脚步,一群人亦请示陛下,出殿去了。
他们倒都想看一看,诈尸究竟是怎么个法子。
方出宣政殿,高台之上,便能一眼望见下头的褚玠。
疼了多日的心,疼痛居然减轻了不少。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包裹住兰猗,令她开心不已,又莫名的想要哭泣。
她看着他骑在一匹白马之上,率领京城防护营的兵卒,深入匈奴人阵中。
身上的紫色朝服早已被甲胄替代,手里那柄长剑却锋利的恨,所过之处,匈奴皆非死即伤。
然而,匈奴的援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进皇城之中,前来支援。
他们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与褚玠过多纠缠,便要往宣政殿杀来,脚还未踏上宣政殿前须弥座,便被褚玠一剑斩杀。
只是褚玠带来的人马不过是一小队精锐,人数上与匈奴相比,几乎是一比二十的悬殊差距。
便是他又通天彻地之能耐,这般差距,也终究会力竭。
可褚玠却毫无退意,他带着这支笑队,来一人杀一人,来一百杀一百,剑光飞国,血雨纷飞。
容淇看得心中敬意油生。
朝中的武官亦是看得热血沸腾,纷纷脱下官服,就地拾起武器,冲下殿,去与褚玠并肩作战。
到底是以少敌多,渐渐地,褚玠那队人马开始显露疲态,阵型被冲散,兵卒数愈发的少了。
褚玠呼吸变得急促,挥剑的速度亦不如方才那般果决。
他且战,且退,直退到宫墙之下,背靠着红墙,大口大口地喘息。
便在此时,一名匈奴士兵趁所有人不备,从他视野的盲区悄然摸近,高高举起手中弯刀。
高处的兰猗将此尽收眼底,看得真真切切。
她亦看到了褚玠的反应,分明可以躲开,却如故意一般,引那人来杀死他。
他真的想死。
意识到此,兰猗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是转瞬间便明白了褚玠的用意。
这个疯子!叫他狗东西一点都不为过!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落在了陛下护身亲卫手中的长弓上。
她二话不说,将手里的长剑塞进亲卫手力,一把夺过那张弓,又从箭囊力抽出一支羽箭。
会挽雕弓如满月。
西北望,射天狼!
穿云箭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啸鸣,一息刺中,穿透了那匈奴人的胸膛!
他手中的弯刀落地,人亦倒地不起。
看着这一切的陛下,满脸震惊,褚玠不是说兰猗不会射箭吗?
他看着兰猗的背影,妥协一笑,认命般释然:“这馊主意,怕是坏了,活着罢,活着好。”
眼眶湿润,陛下拂袖回到殿中,偷偷流泪。
那支羽箭深入胸膛,直挺挺的出现在褚玠的眼前,褚玠难以置信的回头,循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便见兰猗站在高台之上。
左手拉弓,还未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