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娜正低头理着长裙那绣着精致缠枝莲纹的袖口,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
闻言,那葱管似的、未涂蔻丹却自透粉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仿佛受惊的蝶翅,轻轻从绯樱的掌心滑落了几分。
娑娜轻轻咳了两声,那的胸脯随之起伏,衣料绷紧的弧度看得人心惊,唯恐下一刻那对玉山便要倾颓。
她忙用一方素白绣着淡雅兰草的帕子掩了那花瓣似的唇儿,待抬起脸时,苍白褪去些许,晕开两抹淡淡的、恰到好处的桃色,粉面含春,温婉中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勾魂摄魄的柔媚态、
接着,娑娜抬起依旧带着些许病态苍白的纤手,指尖在空中轻柔而准确地划出几个连贯的手势。
先是肯定地点头,随后手指交叠,做出一个代表“约定”或“确定”的符号,最后指向唐默。
她眼波流转,那恰到好处的桃色晕染在颊边,即便沉默,也透着一股温婉中糅杂着勾人媚态的意味。
精通手语的绯樱看得分明,那手势的意思是:“是……已经定下了。唐默他……需要我去。”
“需要你去?”
绯樱的嗓音略微拔高,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与嗔怪,她再次握紧娑娜想要退缩的手,力道不容拒绝,“他一个皮糙肉厚的小子,哪里需要你照顾了。”
“唉!你跟着去做什么?德玛西亚不好吗?气候宜人,繁花似锦,更适合你将养身子!我原本还想着,等你到了德玛西亚,布维尔家族就会让人好生给你调理一番……”
这时,坐在一旁安静品茶的奎因也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地开口附和道:“绯樱女士说得是。”
“布维尔家族的乐斯塔拉夫人是位极仁慈善良的贵族,她非常欣赏娑娜小姐的音乐才华,特意嘱托我此行一定要将娑娜小姐平安接到德玛西亚,她已为小姐准备了最好的休养环境和展示才华的舞台。”
娑娜闻言,只是将头垂得更低,纤细的手指绞着衣角,没有吭声。
唐默刚张了张嘴,想替娑娜解释两句,绯樱却立刻抬手,用眼神制止了他,示意他不要插嘴。
接着,绯樱凑近娑娜耳边,声音压低,一股子暖烘烘的、带着独特馨香的吐息拂在娑娜敏感的耳廓上,“你跟姨说实话,是不是唐默这个混蛋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他强迫你什么了?”
娑娜心头猛地一跳!
强迫?
娑娜闻言,指尖轻轻颤动,随即稳定下来,如蝴蝶点水般在身前流转。
她的动作轻柔而坚定,每一个手势都蕴含着均衡教派的韵律之美,恰似拨动一张无形的琴弦,奏出清泉般的意念:“师姨何出此言?唐默待我极好。去均衡教派,是我深思后的选择。”
她的手指在空中勾勒出“唐默”的名字时,无名指不自觉地微微勾起,流露出不经意的眷恋。
“他尊重我的意愿,去均衡教派修行,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力量的真谛,也是我心之所向。”
她的眼眸澄澈,如同未被俗世尘埃沾染的清潭,直视着绯樱,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一旁的唐默听得这话,脸上并无半分愧色,反倒是目光坦然,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无奈的浅笑。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仿佛清者自清。
绯樱浑不在意地撇撇嘴,仿佛在看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女儿,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娑娜光滑的手背:“待你好?哼,那小子身边,莺莺燕燕何时少过?在伽林省招惹了一个比吉尔沃特的女海盗,转头又和一个诺克萨斯血色精锐的副统领牵扯不清。如今又要拐带你跑去纳沃利行省的山沟沟里!”
她的指尖停在娑娜的手腕上,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我是怕你性子太软,心思又纯,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绯樱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捕捉着娑娜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你老实告诉师姨,那小子是不是……已经对你行了周公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