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怎么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无奈地摊了摊手。
“嗨,这半年不是工作调动了嘛。现在调到铁路系统,天南海北地跑。别人清闲的时候我们忙,别人忙的时候我们更忙。”
“路上一走,有时候就是一周两周的。再说了,刚去铁路,你不得表现的积极工作?怎么着也得先把工作稳定了不是?这一忙,就没空闲回村了。”
姜嫂子在旁边追问:“石头,你之前不是在那什么厂的吗?怎么跑铁路上去了?”
赵大宝挠了挠头:“还能因为啥?我优秀呗,铁路系统需要我这年轻有为的人才呗。”
年轻的小媳妇们听着点头,姜嫂子她们几个老人则是笑着打趣,“石头你这张嘴啊。。。。。。还有你这脸皮也不一般厚。。。。。。”。
当然大家也没深究。
接下来就是八卦小组的“信息互通时间”了。
几个老人拉着赵大宝让他讲讲城里发生的八卦,赵大宝既然来了就没准备轻易走,必须跟同志们好好互通一下有无。
他讲起了自家胡同的事,讲起了小叔他们大院的事,讲起了铁路上的事——从乘客偷藏活鸡上车被查获、到有人在车厢里卖假药被乘警当场拿下,从绿皮车慢悠悠地穿山越岭、到站台上卖茶叶蛋的大妈跟乘客讨价还价,听的在场的人一愣一愣的,仿佛跟着他的讲述也在全国各地走了一通。
李婆子听到一半,忽然插嘴问:“石头,那恶婆婆真把怀孕的儿媳妇肚子给弄没了?”
她说的是贾张氏家的事——其实是贾东旭媳妇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但现在大家传的都成了贾张氏的原因,赵大宝也不好替贾张氏辩驳什么,只能顺着大家的意思含糊地应了一声。
姜嫂子也凑上来问:“石头,那宠孩子的父母就这么纵容孩子?也不管管?就因为眼红别人就恶意举报,还把自己快要到手的工作都弄没了?”
赵大宝点点头:“是啊,父母太惯着了,孩子想干啥干啥,最后吃了大亏,工作没了,人还给关了进去。”
他说的是胡同里吴翠花儿子的事。
聊了一会儿,七姑奶奶放下手里的活,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石头,你这天南海北地跑,路上没遇到坏人吧?”
赵大宝摆摆手:“咋没遇到?第一次跟车就遇到了,不过车上有乘警,他们一出手就给抓了,都没咱出手的机会。”
大家听他讲了几件火车上的趣事,又听他描述了几个目的地的风土人情——哈市的冰灯、川省的火锅、广城的早茶——听得格外认真。
当然,赵大宝也听了不少村里的八卦:谁家新婚小媳妇晚上睡梦中一脚把男人踹下床了,外村谁眼热赵家村里的大棚,半夜想来偷菜被抓了个正着,鸡鸭鹅卖了多少钱、年底大家又能分上一大笔。
还有人说,村里几个顽固的老头、老太只要能走得动的,全被老杆子拉去扫盲班了,还让十三爷压阵,那群老头老太怨声载道的,说一大把年纪还要学习,比种地还难。
老杆子还拿了赵大宝的名头出来,说什么“我们要紧跟文曲星的步伐,不能掉队,别到时候让你们数个钱都数不明白,要是这样,年底少算了可别找。。。。。。”。
大家听到这儿笑成了一片,赵大宝下意识地看向七姑奶奶。
七姑奶奶“呸”了一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爷一样文盲?”
赵大宝一想也是,就七姑奶奶那一手治病的本事,想不认字也难,哪里需要去扫盲班?
大棚里笑声又高了几分,在暖融融的空气中打了几个转,落在翠绿的菜叶子上,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