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一家送到门口,赵大宝在夜色中冲他们摆了摆手,裹紧皮袄子,大步消失在黑暗中。
待到赵大宝的身影完全融进夜色,一家人才转身回到屋里。
王景安坐在炕沿上,手里还在摩挲着那块表,终于按捺不住好奇。
“爸,石头从京城跑来,就吃了顿饭,这大晚上的干啥去?他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身份?”
也不怪他这么想,平时听多了话本里的故事,什么乔装打扮,什么夜黑风高、脑子里全是这些。
王叔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还特殊身份,你咋不直接说他是特务得了!”
“一天天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今年说什么也得把工作落实了,省得你天天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越说越生气,毕竟前面有石头这个珠玉在前,“看看石头,跟你一般大,第一次来咱们这,几个半大小子从京城跑来林场接亲人,回京城时候更是带着自己打的野猪回的。”
王叔媳妇在旁边也念叨了一句:“这孩子才多大?车站就派他出来,还跑这么远,这不是难为人嘛。”
王叔斟酌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别看他和景安一般大,厉害着呢。老许电话里提过一嘴,这小子上过战场,真刀真枪和敌人干过。”
王叔媳妇和王景安同时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王叔又补了一句:“这事你们自己知道就行,别往外传,传到有心人耳朵里,给石头惹麻烦。”
王景安坐在炕沿上,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块泛着温润光泽的手表,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跟自己一般大的赵大宝,已经是铁路正式工,走南闯北,还上过战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真刀真枪干过的。
哪个少年不慕强?
哪有谁一见面就送手表的?这也太豪横了吧?
他摸着表带,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惹是生非”的事儿,在这位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窗外风声呜咽,吹过屋顶的积雪,发出细细的声响,王景安坐在炕沿上,脑子里全是赵大宝的身影和他那几句“广城街上的夜市”、“火车上的故事”,翻来覆去地想着,怎么也睡不着。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轻轻转动了一下表盘,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表盘上映出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两天后,他可得好好听听石头兄弟讲讲外面的世界。
。。。。。。
赵大宝趁着夜色向远处山的轮廓前进。
这片山脉和第一次去林场的那片是同一个山脉,不过这次不用跑林场那么远,就在这片山里活动就行。
还好他的身体经过这一年空间泉水的滋润,身体素质又比以前强上一大截,夜视能力极佳,在夜色中也能看得很远。
在城里,他先腿着走,待到郊区四下无人,直接放开腿脚一路狂奔,把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一个小时后,已经来到了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