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看沈确,刷刷几笔写字,把白板往枝丫间一插:现在开始不要和我说话!
这条就是三八线。
跟着又气哄哄的一把从她衣领里抱走葫芦,搁在三八线上——孩子跟谁让它自己决定!
葫芦莫名其妙,甩着尾巴“喵”了一声,谁也没搭理,自己到溪边抓鱼去了。
正是午后,云团大朵,溪水潺潺,清得见底。
这条溪流溪水丰沛,最宽的地方约莫有八九米,两面环山,野绿一望无尽,确实很原生态,是个夏季溯溪玩水的好地方。
孟凛立刻调整了心态,把不识好歹的坏女人丢在一边,打野这种事也不是非得沈确带着她才会玩儿,小恬都教她了,还贴心的送给她一个小桶。
她搭配的这套夏威夷度假风和山野也很配,奶白色的软边太阳帽,南法风的度假裙,香奶奶拖鞋。
孟凛把拖鞋放岸上,把裙边高高的打了个结,赤着脚下水。
夏天的溪水清凉,活水冲刷在皮肤上,瞬间就能带走暑气的黏腻,脚下的石头湿滑,覆盖着一层藻类,许多手指大小的褐色小鱼游弋在石块旁啄食。
螺蛳只有指甲盖大,但是非常多,根本不用专门去找,沿着草叶蔓生的浅水溪岸,弯腰一路走过去,每块石头上都附着着,随随便便就能捞一把,咵啦啦丢进桶里,她虽然吃不了,但听个响儿也很高兴。
溪水里的小鱼比想象中还多,越是往阴凉地走,越能看清溪水深处,好多两三指宽的鱼,可惜她没鱼竿,但抓个螃蟹也行。溪里的螃蟹长不大,成年了也只比硬币大一点,大多都藏在石头底下,见着大块的石头翻开就对了,下头一准有东西。
孟凛一开始手生,翻石头的时候太用力了,大石头翻倒溅自己一脸水不说,泥沙被搅起来,水瞬间就混了,什么也看不清,等再沉淀完,螃蟹早就跑没影了。
抓螃蟹抓鱼都得拼手速,孟凛顶着大太阳,听了好半天鸟叫,一尾鱼都没捞着,还被螃蟹给夹了手,夹她手的那只螃蟹她愿称其为螃大将军,比普通螃蟹大出两圈,俩钳子又大又凶,一直举着,根本不怕她,半点要跑路的意思都没有。
丧尸的皮厚不怕夹,也不痛,但孟凛有脑子,她会幻痛。
起初螃大将军没夹稳,揪住了她的小拇指,自个儿掉下去了,孟凛不明白,为什么这笔账要算她头上,一击不成又来一击,得理不饶人,钳住就不撒手,孟凛也不明白,她翻的又不是它家,它只是碰巧路过而已,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啊!
“嗷——退!退!退!”
丧尸奋力抵抗,疯狂甩手,不慎脚下一滑。
只听“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沉入水中的螃大将军回到安全区,终于松开蟹钳,横里横气的游走了。
啊,蓝天,好他爹蓝的一片天。
啊,浮尸,人死了以后,是能从水里浮起来的。
本来并不想搞湿自己的孟凛,仰面朝天,怀抱着湿透的太阳帽,飘逸的白裙在清澈的溪水中浮动,随着水流,越漂越远,越漂越远……
涉水声传来,数道打水的游痕迅速靠近,孟凛腰间一紧,跟着就被拖回了岸边。
“喵呜。”葫芦坐在树荫下,打了个哈欠。
鹅卵石被太阳晒得发烫,孟凛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瘪着嘴,很不高兴,像是硬被愣头青救上岸的楚人美——说好了各玩各的,她又没叫救命,本来玩儿得挺好的,就是那只臭螃蟹,弄得她那么尴尬。
还有沈确,没经她同意擅自越过三八线了!
越想越气,她一抹脸,瞪了过去。
“明明是我在生气。”伴随滴滴答答的水声,沈确低着声说。
“你不,是——”最先看到的,是一双肌理分明的长腿。
往上是贴身的短裤,劲瘦的窄腰,水痕自上而下,在起伏的块垒间折转,运动内衣束住了宽厚的胸背,漂亮的弧线尽头,是沟壑般的锁骨,在饱满的胳膊和瘦长的脖颈间徘徊之后,视线又回到了孟凛的精神故乡。
沈确攥了一把马尾辫,水流顺着肘尖滴淌,她微佝着背,垂眼看去。
六块腹肌,在刻意的呼吸节奏里愈发明显,沈确看着她问:“我们,只是好朋友吗?”
被这股莫名的氛围裹挟,脑袋发懵的孟凛下意识地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
“啊?”
她低下头,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嘶,欸?不是,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沈确走到她面前,捞起搁在石头上,小恬送的毛巾。
边擦胸口的水,边说:“我耳朵进了点水,没听清,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