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铺天盖地的寒意袭来,奚禾冷到几乎生出发烫的感觉,牙齿咯咯打颤。
她眉头紧拧,却无法从肉身中逃脱,寒气割裂她的肌肤,穿透她的肺腑,连骨头都在痛。
江谢雪站在池边,面无表情看着奚禾。
她如同一片凋零的落叶,漂浮在玄阴水中。
无法挣脱,却因为巨大的疼痛忍不住发颤,在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痛么?
闯入忘川中寻找江寒云时,就没想过回不来?
比起忘川水的洗骨剜肉之痛,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奚禾死死咬住了唇,似乎在竭力忍耐。
终于,她眼角止不住地渗出一滴泪,又很快在寒气之下凝结为一颗冰珠,悬在眼尾,将落未落。
树荫浓重,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江谢雪白衣胜雪,站在影影绰绰处,眼睫半垂。
他抬手,奚禾眼尾凝成冰的泪珠飞入江谢雪掌心。
沾了掌心的热度,很快化为水珠。
江谢雪知道,她很怕疼,也很爱哭。
不小心撞到头要哭,切菜切到手要哭,甚至夜里他力度大了些,也要哭。
他见过她哭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
也见过她面带潮红,梨花带雨。
却从未见过她连哭都需要忍耐。
江谢雪不无嘲讽地想,江寒云,这个时候,你又在哪里?
水声响起。
江谢雪入了玄阴池。
轻软的白袍飘在水面上,如同蓦然绽开的寒莲。
江谢雪垂眸看奚禾半晌,忽然抬手,将奚禾拥入了怀中。
江谢雪调整了姿势,让奚禾靠在他肩膀上。
两人衣带相缠,发丝交织。
玄阴水至寒,寒气凝结在江谢雪眉眼之上,衬得他越发清冷。
他单掌抚上奚禾的背心,神情算不得温柔,但奚禾紧蹙的眉心在缓缓松开。
玄阴水的寒气入骨锥心,哪怕是大能都难以忍受。
江谢雪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过去,缓解她的痛苦。
玄阴池水中,饶是有江谢雪的灵力护体,奚禾也依然被冻得哆哆嗦嗦。
她无意识地往江谢雪怀中缩,胳膊缠上他的脖颈,双腿也牢牢圈住他的腿,整个人如同菟丝子一般攀附在他身上。
江谢雪眼睫半垂,瞳色黢黑,手掌离开她的背心。
灵力消失,奚禾打了个寒战,把江谢雪缠得更紧了。
她的手甚至无意识地扒开他的衣领,试图贴上他的肌肤汲取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