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那个本该只是一面之缘的钻石捞男,倒提着一个两岁上下孩子的脚,泰然自若地打着哈欠,出现在了她家的阳台上。
新人小姐确实和人正常交往了。
和捞男。
……
“哦对了,”家入硝子凉凉补充,“当时那枚钻石已经被捞男卖掉换钱了。”
安静的校园里只听咔咔两声脆响。
五条悟一身迷彩服持枪上膛:“人渣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五,申请击毙!”
“狙击手准备完毕。”夏油杰推高护目镜敬礼报告。
“不愧是两位义士!”家入硝子叫了一声好,转身带路,“跟我来这边走,我知道路。”
东山凉:“你们去哪儿?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话说这么多道具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喂!”
“总之,先听我解……这么快排排坐回来听故事了吗你们三个!”
第22章
“首先,他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对着台阶上排排坐的高中生们,东山凉认真比划了一下,“那种不择手段的捞男。”
她同样没忘记相遇那天发生的事情。
只是与家入硝子旁观的视角不同,作为当事人,凉其实挺感谢甚尔的出现的。
那天停完车后,她走出小巷正打算找个显眼的地方等家入同学返程,半道就围上来一群花枝招展的牛郎。
她确实不擅应付。
主要是因为她清楚这只是人家的工作。她以前兼职帮杀手家族派发杀人委托九折传单的时候,也有过贴着路人的冷脸卖力推销的经历呢。
赚钱嘛,在所难免。
打工人不难为打工人——总不能因为嫌烦直接一巴掌把人都扇走吧。会死人的。
甚尔就不一样了,长得帅是另一回事;随便找个借口就帮她劝退了其他人,自己也不纠缠,说拒绝就真接受了拒绝,并没有那种极力捞钱的渴望。
“当然。”
家入硝子犀利道,“那么大个块头随便装装可怜,让你摸摸胸,你就晕头转向地把钻石别针送给了他。再使点小花招,能带着孩子直接【登堂入室】。”
“他哪里需要卖力捞钱,反正还有位笨蛋小姐会自己上赶着光明正大给他送钱。”
“一开始那段时间真的只是好心收留流浪人士,他只是借住。”东山凉气势愈加虚弱地解释。
彼时雪夜。
距离痛失钻石别针过了两天,她送完近日关系亲近不少的家入同学回家。返程之时,在租住的公寓附近,看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落魄男郎。
路边的雪比相遇那日积得更厚,他身上单薄的衣着也没比那天的风骚打扮厚多少。就这么形单影只地站在街边,由着背后高高的路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肩上头上都落了层薄雪,略低着头,像是无所事事地发着呆,未经修剪的刘海略略盖住眉眼,唇角处野性十足的疤痕也在灯光下悄悄隐着。
很像一只本可以靠着健壮高大的身躯与不良野性混成丧彪的野猫,却在人类生活的现代文明里踽踽独行,不知来处,也不知要去往何地。
或许哪一日一个不留神,就死在了钢铁丛林中的某处角落。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略显俗套或者油腻,但东山凉当时发自内心地觉得:
他看上去和别的牛郎好不一样哦。
因而当她停靠车辆摇下车窗时,连用词和语气都斟酌了几分。
“你好。”怕惊扰他似的,声音放柔。
青年循声望来。
东山凉露出八颗牙齿,礼貌挥手:“又见面了。”
“抱歉,这位客人,”青年低下头看她,一寸一寸扫过她的眉眼,语气和神色一样轻挑,“现在是非工作时间。”
“没事我谈的也不是你的工作,”东山凉语速飞快,朝窗外伸出手,“前两天借你的西装上有一枚钻石别针,不好意思忘了拿下来了,能还给我吗?”
“哦,”他收回营业的表情撇撇嘴,拖长尾音慢慢吞吞,“这样么,我不擅长记工作之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