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需要姜颂时自己去消化,姜逢辰也没有催。
直到日头爬上正中央,姜颂时脸上那层灰败才终於褪去些,有了点活人该有的血色。
“你……”他张了张嘴,抬眼望向办公桌后面那个头也不抬的人。
这是姜颂时第一次真的坐在明屿的办公室里陪了姜逢辰一上午。
也是才知道,执掌整个明屿商业帝国,姜逢辰是真的、很忙很忙。
来来回回的秘书很多,每个人的事情都不一样,涉及的领域更是多。
“我说,二公子。”姜逢辰终於捨得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端起茶杯灌了两口早已凉透的茶。
她前几天休假,所有的文件都推到今天了,这么忙也是没办法。
“你也在我办公室待了一上午了,那资料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她抬眼扫他,“到底还想问什么?”
姜颂时窝在沙发上,嘴唇嚅动了好一阵,愣是一个字没挤出来。
姜逢辰抬手捏了捏有些泛痛的太阳穴,叶蓁给姜颂时的那份资料,她早就看过了。
里面的有些內容確实让人难以接受,但对於姜颂时来说,也不是完全难以接受,用不了花费这么长时间接受,也更不需要这么长时间来缓解。
她瞥了一眼时间,漫不经心地开口:“叶蓁一会儿就上来送午饭了。”
姜颂时喉结滚了滚,还是那副吞吞吐吐的死样子。
姜逢辰觉得现在的姜颂时还不如以前那个说两句话就和她呛起来的呢。
“姜颂时,”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不是三五岁的小孩了,有什么话就直说,用不著在这儿推三阻四的。”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姜颂时慢吞吞地来到姜逢辰面前,眼睛紧紧地盯著她。
姜逢辰单手摘了眼镜,隨手仍在桌上,仰头扫向走过来的弟弟,“你要是太閒了,我就安排江越给你多排几个本子。反正爷爷那边也不著急。”
姜颂时脸色一僵,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话也直接禿嚕了出来:“溪溪怎么回事儿?”
话开了口,后面就好说了,““我以为那天晚上她愿意回来,只是因为太晚了。可今天早上,她居然接了爸爸给她夹的小笼包,甚至!还开口道谢!”
“什么怎么回事儿?”姜逢辰从办公椅里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她昨天不是一直和妈妈还有爸爸待在一起吗?关係有所缓和不是也很正常吗?”
“屿行居本来就是她的家,她想住或者不想住都隨她的意,还是说她回家住,你不舒服了?”
前面的话还好,后面的话明显就是在挑衅了。
姜颂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靠在办公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睨著她:“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辰总。”叶蓁的声音从门外穿来。
姜逢辰索性一摊手,脸上的笑容要多无辜有多无辜:“那很抱歉,你想问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姜颂时眉头一拧,还没来得及开口,姜逢辰已经扬声道:“叶蓁,进来。
叶蓁拿著饭盒进来,先看见了靠在桌子上一脸黑线的二公子。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垂下眼帘,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规规矩矩地把饭盒放到茶几上:“辰总,二公子,午饭都在这儿了。”
“辛苦了,”姜逢辰微微点头,声音温和了很多,“你也去吃饭吧。”
叶蓁没有犹豫,抬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