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自己的孩子,九代目也并没有多加宽容,直接用死气的零地点突破将其冰封在囚牢之中。
这是一种决绝的割席,也意味着彭格列下一任首领绝不可能落在这人身上。
而后,人们才知道事实,
原来那所谓的继承人并不是九代目的亲生孩子,身上并没有彭格列血统,只是个来路不明的养子罢了。
不过嫌他可怜,一时的施舍而已。
多可笑,因为那么一点儿善意而幻想自己是正统,又因上不得台面的痴心妄想而被果断舍弃,成为一枚废子。
现在,被冰封了几千个日夜的心脏并没有停止跳动,那里充斥着厉火灼烧的愤怒与憎恨。
他回来了,并发誓成为一切的顶点,焚烧所有垃圾。
雾气蔓延得很快,
不知不觉间周围只剩下他一人。
高高的屋檐融化为一条幽深小巷,所有事物都被蒙上一层雾蒙蒙的柔光,角落里盛放着大片大片的红色花朵,并不属于意大利的品种。
这是幻术,相当低级的幻术。
他这么想着,大脑发出后知后觉的疑问
幻术是什么?
记忆瞬间就被蒙上了混沌的雾气,只要碰触到那里就会感到一股钻心剜骨的疼痛,肌肤上有许多疤痕裂开,泛出透着寒气的冰渣碎片。
他捂着头,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选择暂时放弃探寻答案,先搞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等到他再次抬起头,眼睛里的暴戾和仇恨早已散去,变成了几岁孩童的模样。
走在这条满是恶臭垃圾和流浪汉的小巷,时不时能看见瘾君子保持着怪异姿势挡在面前,昏暗灯光下站着几个妆容夸张的流莺,耳边是黑手党混战的枪响,骂声不断。
他被一具尸体拦住了去路,随意把尸体踹到一旁,许多只肥硕的老鼠从尸体下跑了出来,钻进垃圾堆里,不见影踪。
这一切真是再熟悉不过了,竟给他一种诡异的安稳感。
将身体缩在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里,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放着一块干巴巴的面包。
这是他刚刚偷来的午餐,也是今天唯一一顿饭。
空荡荡的胃里只剩下些酸水,机械性的把面包塞入口中,舌头还没品尝出味道就已经顺着食管滑了下去。
他必须要快,如果被人抢走了,那很可能就要再饿上一天了。
“就是你这个小贼偷的东西,是吧?”
一道黑影笼罩在他头顶,来人拿着一根粗棍子,表情凶狠地看着正狼吞虎咽的他。
他把剩下的面包一口吃完,身体紧绷,随时准备逃走。
来人吐了一口吐沫在他脸上,而后高高挥起棍子打在他身上,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像你这种垃圾,就配和老鼠待在一起,下地狱去吧,小偷!”
他捂着脑袋蜷缩成一团,身体下意识想要使出某种东西进行反击。
可他什么都使不出来,只能无力地挥挥胳膊,而后就能听见骨头被打断的钝响。
失去了
失去了某种能力
究竟是什么
天空下起大雨,冲散开许多污秽,他就那么躺在冰凉潮湿的地上,每一处皮肉都叫嚣着强烈的疼痛,身体在渐渐失温,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大雨的声音。
“你刚刚使用出的力量,可以再给我看一眼吗?”
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弯下腰,脸上露出了绝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出现的和蔼笑容,那把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黑伞轻轻向面前这个可怜孩子倾斜大半。
或许是中年男人的目光太过于温和,又或许是这个雨天太过难熬。
那孩子伸出手,一簇火焰在手中绽放。
宛若不可思议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