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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原住民（第2页）

“我能感觉到震动！那洞里有什么东西在爬，引起一种震动！这跟听到有区别吗？”

“哈。那告诉你一个常识：现在把咱们困住的是大概五百多只奥拉菲甲虫，而甲虫的大合唱是会引起震动的，而震动是会在一些狭小的空间被放大的！放过你自己吧，别折磨你那点可怜的脑子了。”

客观来说小妖精在无意间帮了忙。但这种交谈方式叫乔斯林觉得既熟悉又讨厌，简直叫人恨不能在她脸上来上一拳——

“不知道说话的是不是一个小妖精王子或者公主。”艾德里安在他身后说，“我有个弟弟就喜欢这么说话。”

去你妈的。

乔斯林往前挪了挪，谨慎小心地叫自己的视线探了出去。外面又有那种散发荧光的须状植物了，所以他把洞口的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这里挺宽敞，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广场，应该是地下城系统的某个中转站——在建造的时候用于存放器械、物资、供骷髅或者僵尸工人们更换零部件，还可能被用做那些古代死灵法师们的休息室。

然后，在战争中被摧毁，变成现在这样子：倾塌的石柱和巨型石砖的表面附生了大量的地下植物，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既粗又矮的奇异树木。天花板上也垂下了植物，这就更像是那种低矮茂密的丛林了。四周，远处，都看不到边际，因为全被各种地下植物挡住了，于是这里就营造出了一种有趣的氛围：尽管只是一个大厅，但看起来既狭窄又宽广，仿佛一片大型地下森林的一部分。

而就在洞口的不远处，一块石砖后面，一个穿着破烂得不像话的灰色布袍的女性人形生物正半蹲在那里。她得用这种姿势才能完全把自己藏在石砖后，好避开另一边差不多铺满了半个大厅的奥拉菲甲虫——跟乔斯林所阅读过的书籍上描写的有极大差异，那东西不是像苍蝇那么大，而足有兔子大小。浑身披着黑色的、闪闪发亮的、宛若钢铁的铠甲，嘴上一对大钳子闪耀寒光，看起来完全可以毫不费劲地切断一个成年人的手腕。

书籍上记载的这种甲虫几乎没有听觉或者视觉，而全凭对于新鲜血肉的热爱来为自己寻找目标。可乔斯林现在看到的甲虫，却在头部生长着一对小小的，跟蜻蜓差不多的复眼。它们就那么站在原地，身体一动不动、前部微微抬起，然后拼命敲打自己口器制造噪音。与此同时那一对长在短触须上的复眼偶尔飞快地、颤抖似地转动一下，仿佛在寻找移动的目标。

乔斯林没看见那个讨人嫌的小妖精在哪里，但这时，那个穿灰袍的女性人形生物微微抬高上半身、侧过肩膀，好像又打算回头看一下自己这边。这个动作叫她的半个脑袋和一条胳膊露了出去，于是甲虫们的声音立即大了起来，离石砖最近的一片甲虫的眼睛齐刷刷往她这边转了过来。

女人赶紧又把脑袋缩回去，甲虫们的眼睛发了一会儿呆，又慢慢看向别处。这跟书里记载的也完全不一样——苍蝇大小的奥拉菲甲虫狡猾而凶狠，但现在它们大了不止一百倍、还有了眼睛，然而完全不像书里记录的那么可怕，甚至看起来有点儿蠢。

“我叫你别动！”小妖精的声音出现了，好像就藏在她的袍子底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性小声为自己辩解：“后面可是出口……”

“出口，哈，出口，没错！但是被时光之井封住的出口！”小妖精生气地说，“你在怕什么？怕有个人忽然从里面钻出来然后拧断你的脖子？那是被时光之井封住的出口！”

乔斯林没听说过“时光之井”这东西。但小妖精的话叫他冒出了一个好主意——这两个家伙看起来是地下城的“原著民”，而且相当畏惧那种奥拉菲甲虫，这说明那种虫子肯定比它们的外表更可怕。

于是他最好也别惊动那些玩意，然后离开这个叫人难受得要发疯的洞口。而根据两个人的对话，甲虫们似乎对声音完全不在乎，那么——

他从洞口钻了出来，贴着地面，一下子蹿到那个女性人形生物身后。他被石砖挡住了，甲虫们完全没反应，然后乔斯林的左臂绕到了那女人的脖子前面，而右臂打算按住她的脑袋的另一边，这么一来可以控制住她的脑袋，随便她怎么惊慌失措大喊大叫，都不会引起甲虫们的注意，接着就可以好好谈谈并弄清楚状况。

但出了一点小问题。这个女人的脖子似乎比他想象的要脆弱——他用胳膊环住了她的脖子并且稍微勒紧，这叫她的脑袋微微上扬。然后他的右手按住了她一侧的脸，额外施加了另一个方向的力。正常人在这种时候，身体的正常而本能的反应会是肌肉紧绷、下意识对抗。

然而，她的身体没什么反应，或者说肌肉过于无力：乔斯林听见喀嚓一声响，她的脑袋被他折断了——脸朝上，就那么躺在了他的臂弯里，就好像等待他去吻她似的。

于是乔斯林看见了她的脸：两个黑洞洞的眼窝，裸露的鼻骨，风干的、只剩下几丝相连的面颊皮肤、没剩几颗的牙齿，现在似乎正在因为极度的惊讶和恐惧而相互敲打着。

这是一个僵尸。

“……呃，抱歉？”乔斯林说，“这是个误会？你能相信吗，我是说我并没打算像现在这样拧掉你的脑袋，我本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