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房立即乱作一团,而阿忆很机灵地把叶蓁给牵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他们要闹也该和侯爷闹,毕竟是他非得逼着人嫁给他,可千万不能牵连到夫人身上。
霍昀这拳用了很大的力气,让霍砚时的脸被打得肿了起来。
他想说什么,但伤口被牵动,于是捂着腹部吐出一口血来。
大夫人快被吓晕了,和秦玉瑾一同拉着霍昀的胳膊不放,生怕他再下狠手,别把人给打死了。
老夫人也捏住佛珠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多亏她经过大风大浪,亲眼见到如此荒谬之事发生在侯府,竟没有直接昏厥过去。
霍昀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手臂突起道道青筋,嘶声道:“你怎么能干出这么无耻的事!你明知道蓁蓁是我的妻子……”
“不是!”霍砚时终于顺过气来,抬起一双阴沉的眼道:“她从来都不是你的妻子!”
霍昀快被气疯了,大声道:“我与蓁蓁下过聘礼,拜过堂,日日同床共枕!小叔父你不是还亲眼见过吗?”
“昀儿你给我闭嘴!”王令娴见霍砚时脸色越发难看,连忙拦在霍昀面前,道:“你还嫌这事不够丢人!”
霍昀指着霍砚时道:“丢人也是他丢!他处心积虑拆散我和蓁蓁,打着为了侯府,为了我前程的旗号,结果是他自己色|欲薰心,要夺自己亲侄儿的妻子!”
霍砚时冷笑一声道:“明明是你自己答应崔月仪给你做平妻,逼她亲手给你写下和离书,怪不了任何人。我做的所有事本就是为了你着想,同崔家结亲,能保你前程平坦无忧,这一点我从来问心无愧。”
霍昀喉中发出讥讽的颤声,盯着小叔父黑沉的眼,整个人似被绝望吞噬。
他突然跪在了床边,手指用力抓着床沿,道:“若小叔父真的为我好,还念着我们叔侄之情,就把蓁蓁还给我。”
大夫人和老夫人简直看不下去了,堂堂侯府世子,怎能为了一个农女这般低三下四求人。
而霍砚时根本不看跪在旁边的霍昀,道:“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件事,绝无可能。”
老夫人忍不住又想翻白眼,这当叔叔的也没有出息到哪去啊!
不过一个普通的农女,侄儿都已经跪下求他了,他竟也不愿让吗?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老糊涂了,实在不知那农女是哪里的狐仙上身,竟能引得他们叔侄相争,闹成这般地步。
王令娴则是直接哭出来,对霍砚时道:“你真的要娶那农女为妻?以她的出身,怎么能做侯夫人,这不是让我们精武侯府成了外人的笑柄吗?”
霍砚时道:“是吗?那我便要看看,有谁敢笑我霍砚时娶的正妻?她的出身有什么重要,往后她做了我的侯夫人,靖武侯府的当家主母,谁敢追究她究竟是何出身。”
王令娴听得几乎要晕眩,他竟还要让那农女做侯府的主母,这简直倒反天罡啊!
老夫人连忙扶住她,恨恨道:“你为了一个农女,竟如此气你长嫂,我看你是昏了头不成!”
霍砚时却道:“此前不是阿娘和阿嫂一起直劝我,说应该娶个正头娘子回来,能帮我管着后宅,这样侯府也能有个正经的主母,如今我把人找回来了,怎么就成了气阿嫂呢?”
向来没主意的王令娴,已经哭得快背过气去,老夫人咬牙道:“不行,这事我绝不会同意!不说她的身份,万一她和昀儿以前的事让人知道了,这对侯府得是多大的丑事!要让多少人嚼舌根子的啊!”
霍砚时道:“只要我在朝中的地位不倒,霍昀也能在春闱拔得头筹,靖武侯府权势显赫,谁敢在背后嚼舌根子?就算他们在背后怎么说,又能影响我们分毫。”
老夫人实在说不过他,只能按着胸口愤愤道:“你是无论如何都要那农女为正妻?”
王令娴也抽泣着,试探着道:“你若真喜欢她,随便找个名分把她收房就是,反正你本来也不愿娶妻,就让她做个贵妾,在府里我们照样把她当你的妻子不就行了。”
“不行!”一直沉默的霍昀开口抗议,道:“蓁蓁是我的妻,凭什么给他当什么贵妾!”
王令娴忘了还有这个小祖宗,眼皮一翻,恨不得真昏过去,眼不见心不烦才好。
而霍砚时冷笑着看了他一眼道:“我不光要娶他,还要大张旗鼓、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这事有人没为她做到,可我就能做到。”
霍昀捏紧了拳,用赤红的目光剜在他身上,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但他根本没法反驳这句话,从他把蓁蓁带回侯府以后,一直欠她一个正式的名分。
而现在小叔父可以轻松地给她,自己怎会这么没用,小叔父又怎么能这么可恨,天下那么多女人他不要,为何非要抢他的蓁蓁!
他心里生出深深的恐慌,一直以来惧怕的噩梦成了现实,五脏六腑都像悬在半空,无处着落。
万念俱灰中,他只抓住了一个念头:绝不能把蓁蓁让给小叔父,绝不能让她自己的小婶婶。
此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一直在外面避风头的胡安探头进来,很尽责地道:“侯爷要换药了。”
众人互相看了眼,他们闹归闹,心里却是明白的很。
霍砚时今日只是通知他们,他想做的事,这儿谁也没人能撼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