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
前殿內,两列百官已经站好了。
嬴政做到御榻上。
李斯站在殿左侧。
嬴政没有任何铺垫。
“念。”
李斯上前一步,展开第一张纸。
“詔,驪山帝陵即日起全面停工。”
“阿房宫即日起全面停工,两处在册民夫三十五万人,除留守看护陵区必要人员外,其余全部转入郑国渠改造工程与龙骨水车量產。”
“抗旨延误者,以妨碍抗旱论处。”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
几百个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站在右列前排的冯去疾,手背在身后的手指下意识抽搐了一下,紧接著迅速抬起头来,满是不可置信的望向嬴政。
接著,冯去疾的膝盖碰在了青石板上。
“陛下!”
冯去疾一跪下,他身后零零碎碎跟著跪了六七个人。
全是六十岁往上的老臣,有的管了半辈子少府,有的参与过陵墓规制的制定。
“陛下,驪山陵修了三十年,徵发七十万人,八成以上已经完工。”
“帝陵是大秦国器,是王朝龙脉之所系,岂可因一时旱情而废?”
嬴政没有看他。
冯去疾身后一个白鬍子老臣接著开口。
“陛下,自三代以来,天子陵寢从未有中途停工之先例。”
“此詔一出,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大秦?六国旧贵余孽会如何揣度?边疆匈奴又会如何……”
“够了。”
嬴政此话一出,殿內安静了。
白鬍子老臣的嘴合上了。
嬴政站起来。
他没有走下台阶,就站在御榻前,居高临下看著跪了一地的人。
“李斯,把东西发下去。”
李斯从手里那叠纸中抽出二十张,递给殿侧的內侍。
內侍分成两列,从前排开始,一人一张往后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