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阳神识微扫,確认酒中並无异样,这才举杯抿了一口。酒液清润,入喉绵柔,灵气缓浮。
“如何?”宋玉挑眉看他。
“確实不错,”韩阳放下杯子,笑道,“不过比起酒,我更没想到师兄熟门熟路。”
“那是自然,”宋玉也笑,“我这两个月在圣丹城里,可不是白待的。”
修士在外行走,尤其是在这等声色繁华之地,大多不愿以真容示人。
他们二人自然也稍作掩饰,虽未彻底改换容貌,但气韵稍敛,衣著寻常,混在人群里並不惹眼。
环顾四周,席间饮酒听曲的修士,大多也气息朦朧,面容隱约,彼此心照不宣,只享此刻清閒。
“来,干!”
两人也不多话,举杯轻轻一碰,便倚著窗边对酌起来。
窗外长街人流如织。
楼內丝竹轻绕,歌韵婉转,衬得这闹市一隅格外安寧。
修仙界的乐器往往別有妙用,琴簫之声不仅悦耳,更蕴含安抚心神的功效。
此刻乐音裊裊,让人心神渐静,连日常修炼积攒的些微紧绷感也悄然散去。
韩阳放鬆下来,靠著椅背,任酒意与乐声徐徐浸润。
修行多年,他早已不是紧绷苦修之人,该静时静,该閒时閒,偶尔这样喝一顿酒、听一曲乐,误不了道途,反而更贴合自然心境。
酒至半酣,气氛正温。
忽听得楼內乐声一转,原本轻柔的伴奏渐歇,一道冷澈如泉的簫音悠然响起。
那簫声似月下寒潭,空灵深远,却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缠绵之意,刚一出现,便压过了堂內细微的喧杂。
不少修士放下酒杯,抬头望去。
韩阳也隨之抬眼。
只见台上不知何时已立著一道身影,白衣如雪,青丝半挽,手中执一管白玉洞簫,唇轻贴孔,眼眸微垂。
簫音正是自她指间流淌而出,声声入耳,竟隱隱牵动神魂,令人心神澄明。
席间传来低低的议论:
“是寒月仙子!她今日竟然登台了!”
“天音坊近来最红的乐师,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她一曲《清宵引》,能助人平心静气,甚至对感悟瓶颈也有微益……”
“今日能在此得闻仙音,实乃幸事!”
宋玉也望向台上,眼中带著欣赏,轻声道:
“这位寒月仙子,我来过几回,也只遇她出场两次。簫技的確超绝,更难得的是乐中蕴意,对修士心神大有裨益。”
韩阳静静听著,未再多言。
簫声如冷月流霜,渐扬渐远。
他举杯又饮一口,酒仍是那酒,却因这簫音,多了三分清冽,七分悠长。
满堂修士,无论修为高低,似乎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簫音之中,面露陶醉之色,眼神微醺,心神皆被那乐声牵引,飘向某个空灵静謐的所在,暂时忘却了尘世烦扰与修行压力,如痴如醉,近乎沉沦於这片音律构筑的幻美天地。
然而,隨著簫声持续深入,韩阳原本放鬆的心神却渐渐绷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不对劲。
这乐声对心神的牵引力……未免太强了些。
要知道,他可是元婴真君!
神魂歷经雷劫淬炼,凝实无比,心志更是坚如磐石,外音外相极难撼动其神。
寻常的音律之道,哪怕再精妙,也绝难如此轻易引动他的情绪,產生这般明显的寧神、澄明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