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凭什么要听你的?你都不肯听我说一句,我凭什么……”
话音蓦地停住,窦疏屿瞳孔一缩,瞬间踏入结界将抵住姜声脖子的尖刀握住。
姜声抬眼,毫无怯意地同他赤红眸子对上:“肯进来了?”
窦疏屿猛地抢下她的匕首扔在地上:“你以为这样就能出得去么?我告诉你不可能!”
窦疏屿任由手上的鲜血滴落,不甘又倔强地同她对视,半晌,姜声叹息一声,握住他的手抬起,为他施法疗伤。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松警惕,”窦疏屿甩开她的手,勾起她的下巴道,“要么留下,要么永远都别出去了。”
姜声怒极甩开他的手:“那我也告诉你,你再这样下去就会彻底入魔!你想自己的修为功亏一篑么!”
“我管不了这么多!你现在得庆幸姜闻风死了,不然……”
话未竟,结界一破,在窦疏屿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他已被一股巨力击得连退数步,正欲反击时却被牢牢地定在原地。
窦疏屿抬眼,只见窦青禾两指并拢指向他,垂眸时收了势。
“窦青禾你做什么?!”
窦青禾抬眼慵懒地乜斜他一眼,而后看向松了一口气的姜声道:“料到你没那么容易出来。”
窦疏屿仍在挣扎着,窦青禾淡淡道:“你要入魔了,还不收敛?”
“与你何关?放开我!”
“怎么与我无关?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若要发疯我自然要管。”
“你的地盘?”窦疏屿拧紧眉,“你别以为姜声不用你计较你就能心安理得,你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同魏笑那种小人合作,你敢说对姜家村的事情你一无所知么?”
“我说我不清楚你会信么?”窦青禾弯着眼,“不过我确实知道一点,可是那又如何?能坐上君王宝座的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要仁义,我有,要果决,我也有。”
“你怎么能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被你无辜害死的人多悲惨!”
“那又如何,”窦青禾缓缓走向他,“古来的君王哪个不是沾染着鲜血,弑父杀兄,弑儿杀女,这些早已见怪不怪了。倒是你,自以为天赋异禀,实际上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是为君之道。为君者,骄傲自满是大忌,这恰恰是你最致命之处。”
“你瞧,”窦青禾勾起唇,“现在你连怎么做好一个情人都不知道,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以至于还差点入了魔,可不可笑?”
窦疏屿红瞳忽地一闪:“你懂什么?”
“我起码知道强留无用,缘分不是你说了算。”窦青禾话锋一转,“况且只是入轮回而已,又不是永远阴阳两隔,你若想见有的是机会。”
窦青禾看向姜声:“姜姑娘,你说呢?”
姜声抬眼与窦疏屿对视:“我不知道你的情意能持续多久,所以若是你想来凡间看我,那便随你,你若不再愿意喜欢我,那也随你。”
“你若是因此而入魔,那我宁愿你不要再喜欢我,这样起码我能心无愧疚。”
姜声见窦疏屿情绪不再失控,紧盯着他道:“还记得芷兰么?你还是傅清欢时因为她心中有愧而活在歉意中,你希望我像当时的你一样么?”
窦疏屿此时泣涕如雨,好似只要窦青禾撤回压制的术法他便会立刻倒下。
窦青禾眼一眯,快速伸指在他额上一点,皱着眉将他由心而生的魔气逼退。
半晌,窦疏屿的瞳色恢复为琉璃色,只是此刻他的眸子不再如同琥珀一般流光溢彩。
窦青禾收了手,姜声忙上前扶住窦疏屿,只听窦青禾道:“好好告个别罢,我先走了。”
姜声对她道了声谢,窦青禾摆摆手便走了出去。
姜声将窦疏屿扶到床榻处躺下,担忧道:“怎么样?还难受么?”
窦疏屿只是盯着前方一声不吭,姜声因道:“若有缘分我们定会再见的,你瞧,你只入了一次轮回便遇上了我,这不是缘分么?你难道觉得我们的缘分会止于此么?”
“真的么?”窦疏屿仍是不看她。
“是,”姜声笑道,“所以但愿我们别离时各自心安,相伴时欢喜如初。”
窦疏屿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姜声合身躺下,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柔声道:“谢谢你陪我这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