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衢仙城、固荒城,一座座城池之中,开始出现兼修丹道与草木医理的修士。不再人人唯仙丹是举,越来越多人懂得,治病当审症下药,丹草皆可活人。也有不少人,捧着流传各地的医录抄本,踏上游历之路,效仿谢奕凰,行走仙域山野,搜集民间病案,为书卷增补新的内容。偶尔,谢奕凰与羽殇辰行至某一座仙城,会在当地藏书楼之中看见自己那部《仙界医录》。看见书页之上,后人添上一行行批注,有实践验证之后的心得,也有新的病案补充。每见到这般景象,谢奕凰心中便满是暖意。她最初所求,从来不是自己一人成为至高医道圣人。而是希望这套医理能够活下来,有人研习,有人实践,有人继续往前走。这一日,二人行至一处高耸云崖。崖边长风浩荡,极目远眺,千山万水尽收眼底。行囊之中那本原版《仙界医录》,历经无数风雨,封皮已经磨损陈旧,边角多处修补,厚厚一卷,写满她一路走过的整个人生。谢奕凰将书卷捧在手中,指尖轻轻抚过密密麻麻的字迹。从最初云禾村简陋的行医手记开始,到瘴林的蚀瘴毒,灵汐城的道伤丹毒;万流灵渊的邪咒,落潮城的潮瘴疫;万药泽鳞族的蛊毒外伤,幻雾海神魂迷症;霜寂山脉北境寒毒,云衢仙城丹毒道损;百草墟上古医者留下的启迪;固荒城蚀骨风灾与灵草镇尘阵;再到西漠沙蛊,南荒瘴毒……一页一页,皆是山河,一页一页,皆是生民。“你看。”谢奕凰将书卷微微翻开,转头望向身侧的羽殇辰,“当初我在万流灵渊高台之上说,想要补全这套医理,将医录流传开来。如今大半心愿已然得偿。”羽殇辰垂眸看着她,眼底盛着漫过山野的温柔:“可书卷依旧还有空白。仙域之外,更有遥远的异界海疆,还有无数未曾见闻的生灵与病症。”谢奕凰莞尔一笑,合上医录,妥帖收进行囊。“世间病症无穷无尽,医理本就永远没有真正圆满终章。不必强求一书穷尽天下医道。只要这条路不断有人走下去,便足够。”长风卷起二人白衣衣袂,漫过云崖。他们不必停下脚步,也不必寻一处仙山就此封卷归隐。人间有疾苦,山海便有行路人。“接下来,去往远海诸岛如何?传闻海中万千海族,另有一套全然不同的血肉肌理,海中还有潮汐引动的奇疾。”谢奕凰抬眼望向东方云海尽头,那里隐约可见碧海天光。“好。”羽殇辰伸手,稳稳握住她的手掌。两道身影并肩,自云崖之上迈步而出,踏着流云,向着浩渺东海的方向行去。行囊里的《仙界医录》轻轻作响。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属于整个青衡仙域的医道长河,正滚滚向前,奔流向更远的远方。仙界的岁月过的快,但是这时间一长,人也会有一种倦怠的感觉。这一天,羽殇辰兴匆匆的过来,拉起谢奕凰的手道:“走,我们去昆仑。”“去昆仑做什么?”谢奕凰不解羽殇辰为何这么兴匆匆的样子。“世界树开花了。”羽殇辰含笑开口道。传说,世界树开花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世界的一切,谢奕凰如今一切很顺利,但是有时候难免会想念曾经蓝星中的家人,即便时间不对等,自己这边已经过去了数千万年,但是曾经的记忆依旧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存在,每当无聊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去想念。自己的亲缘不是很好,但不是还是有关心她的人,戚阿公,戚阿婆,谢爸爸,还有谢云峰,可以说,为数不多的几个亲人,却让谢奕凰还是记得的。当然了,除了亲人,也记得谢妈妈对自己的不好,谢媛凤的作死结果等等,这些都是她的回忆。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是因为现实问题,如今想想,还真有点想念他们。“世界树开花不是说要亿万年吗,怎么现在就开了。”谢奕凰跟着羽殇辰边飞边问道。羽殇辰含笑道:“你忘记了,这世界树是我种下的,而这世界树不是一个世界的世界树,而是无数个世界组合成的,所以比寻常的世界树多了不少的养分,能提前开花很正常。”昆仑山常年山顶一片雪白,世界树的周围却是一片绿色。昆仑山顶,万古不化的皑皑白雪环绕四方,唯独世界树生长的这片地域,融尽寒霜。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枝干虬曲舒展,贯通天地,无数莹白如玉的花苞缀满层层叠叠的翠碧枝叶。缕缕朦胧柔和的流光自花苞之中缓缓溢散,流转出万千世界的虚影,虚空之中似有无数细碎的星河在枝叶间浮沉,那便是羽殇辰亲手栽种,聚合万千小世界本源养分而生的世界树。微风拂过,“啵——”的一声轻响。第一朵莹白的花瓣缓缓舒展,花开刹那,漫天流光骤然炽盛,无数大大小小的画面如同流水一般,在世界树周遭的虚空轮番浮现,诸天万界,过去现世,万千景象皆可映照。谢奕凰站在树下,目光被漫天流转的万千光影牵动,心底那份埋藏数千万年的思念翻涌上来。她屏息凝神,心念轻轻落向记忆深处那一颗蔚蓝的星球——蓝星。流转的光幕微微震荡,无数破碎的光影重组,蓝星的人间烟火,缓缓呈现在二人眼前。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依旧是她记忆里熟悉的现代尘世。画面流转,掠过市井街巷,最后定格在老旧的居民小院之中。藤椅之上,年迈的戚阿公蜷缩着身子,面色枯槁晦暗,咳喘不止。老人身形消瘦,卧在床榻之上,精神萎靡,缠绵病榻许久。一旁的戚阿婆守在床边,满眼焦灼疲惫,不断替老人擦拭额头,屋内药碗层层叠叠,现代的医药手段用尽,却只能勉强维系,难以根除顽疾。:()重生八零小豆丁,手握空间聊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