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墟之中还困着不少迷失在此的异兽与游魂,被错乱空间折磨得神魂受损。谢奕凰见状,依旧放不下医者本心,一边搜集道痕,一边拿出针药,替那些生灵抚平神魂创伤。不少濒死的上古残魂感念恩情,将自己当年亲眼所见的空间秘闻告知二人,告诉他们混沌裂隙深处,藏着更纯粹的空间本源,但那里混杂混沌浊气,连神识都难以探入。在时空残墟辗转百余年,二人收集到大量空间碎片道韵。谢奕凰已经能够初步感知空间的律动,可以短距离撕开小型空间裂缝,只是还做不到搭建跨越诸天的稳定界域通道。空间有所收获,接下来便奔赴第二处地点——混沌裂隙。混沌裂隙是仙域边界通往混沌之海的巨大裂口,灰蒙蒙的混沌雾气翻涌不息。这里的空间不存在固定形态,时时刻刻都在生成、毁灭、重组。狂暴的混沌气流能腐蚀仙躯,普通修士靠近便会被直接消融。羽殇辰撑开自身本源屏障,裹住谢奕凰,一同沉入裂隙深处。在这里,没有山河大地,只有无边混沌。空间不再是“屏障”,而是化作流动的本源。谢奕凰摒弃过往固有的认知,把自己当作一缕道,随混沌浪潮浮沉。无数次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冲得神魂震荡,又一次次被羽殇辰拉回身侧。漫长岁月里,她反复体悟何为“隔界咫尺”,何为“万域同存”。某一日,混沌浪潮席卷而来的瞬间,谢奕凰心中豁然通透。她抬手,指尖微光流转,一道稳固、柔和的空间通道在身前缓缓成型,通道两端,分别连着混沌裂隙之外与千里之外的一座荒峰。通道没有崩碎,稳稳存续了数个呼吸。空间规则,她算是真正入门。可空间虽有所成,时间规则依旧渺无踪迹。混沌裂隙只有空间的生灭,几乎没有时间道韵留存。过往、现在、未来在这里搅成一团,却抓不住半点可以炼化的时间碎片。二人退出混沌裂隙,寻了一处悬浮的星屿休整。谢奕凰坐在星屿崖边,摩挲着手中装满空间道纹的玉牌,心中依旧压着对蓝星戚阿公的牵挂。《仙界医录》放在膝头,书页被星风吹得轻轻翻动。她能打通跨域空间,可没有时间法则,就算强行打通通往蓝星的通道,抵达的也只会是蓝星当下的时间线,而不是戚阿公尚在病重、尚有救治机会的过去。等到她过去,或许早已物是人非。“空间的线索我们已经握下,如今只剩下时间。”羽殇辰坐在她身旁,望着漫天流转的碎星,“时间之神陨落的神域遗址,一共有三处。其中两处已经被岁月消磨殆尽,道韵流失,只剩下最后一处——时陨渊。那是时间之神陨落之时,肉身与神格碎裂坠落形成的深渊,也是诸天之中,仅存还留存大量时间道则碎片的地方。”但时陨渊凶险远胜之前两处。渊内时间是混乱颠倒的。踏入其中,可能前一刻是万古之前,下一刻便跳转至万年之后;人的寿元、记忆、过往经历,都有可能被乱流剥离。有的人进去,一瞬白头,有的人进去,直接退回稚童模样,更有甚者,会被时间乱流撕扯,消散在岁月长河之中。就连仙尊大能,也不敢久留。不止如此,时陨渊之中,还盘踞着被时间道韵浸染而生的诡怪生灵——时蚀兽。它们以时光记忆为食,专门吞噬修士的过往记忆。若是被缠上,谢奕凰有可能会丢失蓝星的记忆,彻底忘掉戚阿公、忘掉自己的故土。“风险很大。”谢奕凰听完,神色沉静,指尖攥紧,“可我没有别的选择。”只是在动身前往时陨渊之前,她不愿毫无准备便踏入险地。谢奕凰想到自己的医道。医道体察生命的生老病死,生即是时光生长,老病死便是时光流逝衰朽,生老病死的轮回,本身就是时间在生灵身上的显化。她打算换一条思路。二人没有立刻奔赴时陨渊,转而游历仙域各处,寻访那些和时间流转息息相关的奇地。他们去往岁华林,林中草木一岁一枯荣,草木的荣枯轮回,便是浅显的时间具象;去往往生泊,湖水倒映生灵的往昔记忆,水面之上,一幕幕旧时光循环往复;他们寻访寿元将近的上古异种,观察生命从盛放走向凋零的全过程。谢奕凰以医者的眼光,细细体察生命流逝的轨迹,把生、长、衰、亡,一点点映照进自己的道心之中。可这些,都只是时间的表象,是施加在生灵身上的时间投影,并非能够逆转时序的本源时间规则。几番寻访,只得到感悟,得不到可以用来回溯过往的道则碎片。几番辗转,万般线索最后依旧指向那一处危险的深渊——时陨渊。出发前夜,星屿之上,晚风轻轻。谢奕凰翻开《仙界医录》,在书卷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医者可救肉身之疾,难救岁月之殇。今求时空大道,愿不负故人。写完,她合上书本。羽殇辰站在她身后,轻轻将外衣披在她肩头:“渊中时序无常,记忆会被窥探撕扯。若有一刻,你感到记忆被侵蚀,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嗯。”谢奕凰抬眼,眼底有牵挂,也有决绝,“走吧,去时陨渊。”两道白衣身影腾空而起,向着那处埋葬时间之神残躯的万古深渊疾驰而去。浩瀚虚空深处,一片暗沉无光的巨大裂痕横亘星海之间,那便是时陨渊。渊口周遭的星辰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星光明明灭灭,时而苍老黯淡,时而又变回初生时璀璨耀眼的模样。四周没有恒定的昼夜,前一秒还是万古沉寂的黑暗,转瞬便掠过千万年流转而过的流光,风声都裹挟着岁月碾过的厚重嗡鸣。还未真正靠近深渊,谢奕凰便已经感受到那股翻涌不息的时间力量。:()重生八零小豆丁,手握空间聊天群